心口一紧，我抓起钥匙往楼下跑。
到教育局门口的时候，舅舅已经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推了。
他工装上的灰还没拍过，脖子上一条条青筋鼓着，嗓子都喊劈了。
「方正昌你给我出来！你欺负我外甥女，你算个什么东西！」
保安把他推出大门，他踉跄了两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台阶上。
一只手撑住了地面，手背擦破一层皮，渗出来的血和水泥灰搅在一起。
我跑过去蹲下来扶他。
「舅舅。」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一个四十多岁在工地上扛了半辈子钢筋的男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知予，舅没用。」
「你不是没用。」
我帮他把手背上的灰擦掉，血珠子又冒出来了。
「你是唯一一个想冲上去替我打架的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门口，有人报了警。
舅舅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理由是"扰乱机关单位工作秩序"。
作笔录的民警态度倒不差，但他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五分钟，回来之后语气就变了。
「陶建军，念你初犯，口头警告一次，建议以后通过合法渠道解决诉求。」
签完字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他。
路灯刚亮，白光打下来，他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
我递了一瓶水过去，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下巴流到领口。
「走吧，舅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坐在电瓶车后座上，风吹得眼睛发涩。
舅舅没说话，车稳稳地骑着。
我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爸妈刚离婚，搬家那天，全部家当就一辆三轮车。
我妈搬不动冰箱，在楼道里坐着哭。
是舅舅一个人把冰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