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拧着围裙带子，脚步挪了两下又收回去。
二十分钟，整个屋子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钟怀远偶尔跟助手低声确认信息的片段。
终于，他抬起头。
「方知予。」
「在。」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两个月前，发现学籍档案被深夜调取，住址被改动。」
「所以你提前做了公证备份，还通过官网提交了独立申诉。」
「是。」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不是审视，更接近于一种确认。
确认面前这个人跟材料里呈现出来的逻辑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父亲的行为，不只是侵害你的个人权益。」
他把公证书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叩了一下。
「一个被伪造身份的人进入我们的院校体系，通过政审，完成入学和训练，最后拿到毕业证和从业资格。损害的是整个系统的公信力。」
他站起来，扣上夹克的扣子。
「实际上我们的政审调查已经在进行了。你那位妹妹登记的家庭住址和户籍信息在初步交叉核查时就出现了矛盾。你的材料帮我们节省了确认时间。」
我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胸骨。
【他们已经发现了。即使没有我的举报，他们迟早也会发现。】
「明天上午九点，宿城区教育局三楼会议室，你和你母亲需要到场。」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半张脸。
「方知予，这件事，从我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门关上了。
我妈的手落在我肩膀上，指尖在发颤。
我伸手覆上去，握住她的手指。
跟她当年在搬家的楼道里坐着哭的时候一样，我握着她，她握着我。
只是这一次，我站得住。
【第八章】
那天晚上八点，方正昌的电话来了。
屏幕上跳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盯着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