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餐桌上。梅娇兑现了心里的想法，挑了一家看起来挺上档次的中餐馆，坚持要请曹大雷吃饭，说是感谢他今天的“救命之恩”。
几盘硬菜上桌，香气扑鼻。梅娇殷勤地给曹大雷倒上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经历了早上的风波，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曹大雷看着对面脸蛋微红、眼波流转的梅娇，心里那点关于秦雨的疑窦又悄悄冒了出来。他装作不经意地抿了口酒，状似闲聊地开口：“小梅啊，你跟小雨关系这么好，是老乡又是同学，真是难得。她以前……在老家那边，是不是也挺不容易的？”
梅娇正夹着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曹大雷，眼神里带着点感慨：“是啊曹叔，我们俩都是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小雨她……比我更不容易。”
她放下筷子，似乎陷入了回忆：“小雨是我们高中的校花呢，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追她的人可多了，从教室门口能排到校门口！尤其是学生会主席陆朝阳，家里条件好，人也帅，篮球打得也好，学校里都传他们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哦？陆朝阳？”曹大雷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名字，心里咯噔一下，“那后来呢？怎么没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好奇八卦。
第10章
梅娇叹了口气：“具体为啥没成，我也不太清楚。高三学习紧，小雨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心思都在学习上。可能……是陆朝阳家里看不上小雨的家庭吧？”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同情，“小雨是单亲家庭，她爸……唉，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但脾气暴躁，嗜酒如命，而且还爱赌，对小雨非打即骂，她小时候没少吃苦头。”
儿子曹响和秦雨是闪婚，自己只知道秦雨父母双亡，没想到她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
梅娇继续道：“她爸在她考上大学那年，出了矿难，人直接埋在里面了，连尸体都没挖出来。矿上赔了一笔钱，听说……小雨一滴眼泪都没掉，拿着那笔钱就去上大学了。”她说到这，眼神有些复杂，有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觉得秦雨那时的冷静有些过于冷酷。
“我学习不行，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小雨大学毕业后才来的海城。我们俩在这座城市重逢，我挺高兴的，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告诉我，她要结婚了！还是闪婚！”梅娇的语气里充满了当时的惊讶和不可思议，“对象就是你儿子曹响。说实话曹叔，我当时都懵了！小雨在学校眼光多高啊，追她的富二代、学霸都不少，她怎么就看上曹响了呢？”
“嗡——！”
梅娇这句无心之言，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曹大雷的心窝！一个巨大的、带着刺的问号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对啊！儿子曹响，长相平平，家境普通，工作也就是个公司小职员，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秦雨这么漂亮、优秀、心气高的姑娘，在大学里拒绝了那么多条件好的追求者，怎么偏偏就看上自家这个“老实疙瘩”？还闪婚？
这完全不合逻辑！
曹大雷心里的疑云翻滚得更加汹涌。他想起曹响之前跟他炫耀时说的话：“爸，小雨是我大学同学，我追了她整整四年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终于被我感动了！”当时曹大雷还觉得儿子有本事。可现在结合梅娇的话一想，这“感动”来得也太蹊跷、太突然了！四年都没答应，一毕业就闪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装作只是顺着话茬问：“那个陆朝阳……现在怎么样了？也在海城？”
梅娇摇头：“不清楚。我跟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说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狐疑地看向曹大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曹叔，您……怎么对小雨以前的事这么感兴趣啊？”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质问的口气，“您该不会是……怀疑小雨和陆朝阳，或者别的什么男人，还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她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和笃定：“曹叔！我敢拿我的人格担保！小雨绝对不是那种人！她虽然性子冷了点，有点……嗯，怎么说呢，有点让人看不透，但她做人绝对正派！她对曹响也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您可千万别乱想！”
曹大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问得太急切，引起这丫头的警觉了。他赶紧端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深意，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甚至有点局促的笑容：
“哎哟，闺女，你想哪儿去了！”他连连摆手，“我这不是……这不是关心小雨这孩子嘛！听你说她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当长辈的心疼！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来来来，吃菜吃菜！这家的红烧肉真不错！”
他赶紧给梅娇夹了一大块肉，试图转移话题。
梅娇看着曹大雷那“憨厚老实”的样子，又想到他今天早上天神下凡般保护自己的英姿，心里的那点疑虑又消散了大半。也许曹叔真的只是关心小雨？毕竟他是公公嘛。她脸色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谢谢曹叔！您也吃！”
两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却微妙地发生了一丝变化。梅娇觉得曹大雷是个可靠又有点神秘的长辈，而曹大雷心里，对儿媳秦雨的疑云，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他越发觉得，秦雨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她为什么嫁给曹响，也关系到她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赶自己走。
秦雨……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曹大雷嚼着饭菜，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决定，不能就这么轻易回老家！他得留下来，把这个谜团搞清楚！为了儿子，也为了他自己那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刻意隐瞒的憋屈感。
而坐在对面的梅娇，看着曹大雷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结实的手臂，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这个能打、有担当、似乎还藏着很多故事的男人，比那个只会甜言蜜语却让她受尽委屈的陈军，有吸引力太多了！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饭后回到略显空旷的家中，梅娇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看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曹大雷，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好奇和说不清的亲近感。
“曹叔，”她轻声开口，“今天这事儿闹得……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曹大雷正琢磨着秦雨和陆朝阳的事，闻言回过神来，点点头，语气带着点“父爱如山”的沉重：“嗯，找个活儿干。曹响那点工资还房贷够呛，他俩刚结婚，没啥积蓄，难免生活压力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他这话半真半假，帮衬是真，留下来调查秦雨也是真。
梅娇听了，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感动：“曹叔，您真是太好了！处处替孩子们着想……”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点小女孩的娇嗔和遗憾，“唉，您要是我的公公该多好啊！陈军他爸不但不资助我们买房，每月还要给他两千块钱生活费。”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曹大雷心尖上。他看着梅娇那张年轻漂亮、带着点委屈的脸蛋，尤其是那宽松家居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喉咙有些发干。
他赶紧压下心头的燥热，摆出长辈的姿态安慰道：“闺女，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比陈军那混小子强一百倍的好男人！”
“真的吗？”梅娇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身子无意识地往曹大雷这边挪了挪，几乎要挨着他坐的沙发扶手。一股混合着洗发水香气的、年轻女性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