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獠牙那天，我发现自己也疯了

"你疯了。"

"可能。"他收起药瓶，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握住她的手，"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我不——"

"或者你想让我做点什么，"他俯身，呼吸拂过她额发，声音带着笑意，"才肯睡？"

林知瑶立刻闭眼。

维克多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林知瑶假装睡着，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呼吸平稳，带着一点疲惫的沉重，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睡，"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睫毛还在动"

"……那你还不走？"

"在等。"

"等什么？"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瑶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黑暗里浮起来，带着一点她听不懂的情绪：

"等你问我，为什么吻你。"

林知瑶睁开眼。

月光恰好照亮他的侧脸，银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鼻梁上投下阴影，他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个掌控一切的暴君。

"为什么？"她问，脸颊微微有些红晕。

"因为害怕"他说，手指收紧，"怕你真的走了。怕……"他顿了顿，"怕以后没机会了。"

林知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她不知道，他也会害怕。

她想说"那你放我走啊"，或者说"你活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可以喊的。"

维克多抬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什么？"

"我说，"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可以喊的。'林知瑶，回来'，就这样，不用打断别人的腿，不用——"

"林知瑶，"他忽然说，"回来。"

她僵住了。

"……我是举例！"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知瑶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发烫。

维克多停住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换了个位置，开始捏她的指节——一根一根，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

"……现在又在干嘛？"

"数手指，"他说，声音平淡，"看有没有少。"

"我逃跑又不是去搬砖，手指当然没少。"

"但指甲断了，"他忽然说，捏了捏她的食指，"左手，中指，逃跑的时候刮的？"

林知瑶一愣，她都没注意到。

"……观察这么仔细，你是不是暗恋我？"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知瑶以为他生气了，或者走了，或者准备把她扔去喂狗。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

"林知瑶，"他说，"你知道'暗恋'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就是偷偷喜欢——"

"我是问，"他俯身，呼吸拂过她后颈，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你知道'偷偷'是什么意思吗？"

林知瑶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走开。"

"好。"她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感觉到他的手终于松开，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指收回来时，发现断裂的地方已经被修剪好了。

"睡吧，"他说，"明天有电话。"

"什么？"

"苏晚晚的哥哥，"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冷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或者说，苏子彻。他买了明天的机票，巴黎。"

林知瑶猛地转身："你怎么——"

"我什么都知道，"他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眼睛在暗处像两颗冷星，"包括他今晚打了十七通电话，包括他……"他顿了顿，"包括他喊你的名字时，那种让我想杀人的语气。"

门轻轻合上，留下林知瑶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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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电话铃声响起。

林知瑶正对着一盘鹅肝酱发呆——她宁肯吃泡面——维克多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