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太太，你也不想破产吧！

他又往里走了十几步，用手电照亮管道内壁。

干燥。清洁。没有任何污水残留痕迹。

这根管道，从来没有真正投入使用过。

他退回检修井，拿出手机拍了一圈照片。

然后他蹲在井边，调出市政公共档案网站，输入菲格罗亚街325号的APN地块编号。

结果出来了。

1956年的市政规划图显示，这条排污管道原定连接市中心的主干排污系统。

但1958年的一份市议会备忘录显示，由于预算削减，该管道在铺设后从未接入主管网。

它是一根死管。

不连接任何排污系统，不承担任何排污功能。一根埋在地下六十多年的废管。

维护责任归属不明？

当然不明。因为从头到尾就不存在维护的需求。废弃管道等于废弃的基础设施。按照加州民法典第845条，相邻地产对弃用公共设施不承担维护义务。

这个信息，稍微有点专业知识的产权律师一查就能查到。

太平洋海岸那帮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是故意用这条信息来制造谈判筹码。

而信息的源头，李昂想起理查德书桌上那份菲格罗亚街区的收购企划书。

理查德被赶出苏婉公司之后，并没有老实。他在用自己的渠道搅局。

管道的问题是他泄露给太平洋海岸的。目的很简单，破坏凯瑟琳的一百七十万交易，等价格被打回来，再由他的人低价吃进。

李昂从检修井里爬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水。

他掏出手机，拍了管道内部的照片、市政备忘录的截图、加州民法典845条的原文，打包发给苏婉。

附言：“管道是死的，从没接入主管网。有人在喂假信息给太平洋海岸。查一下理查德最近跟谁吃过饭。”

苏婉的回复很快。

“收到。我让人去查。”

三秒后，第二条消息：

“你身上有泥巴味还是汗味？”

“都有。”

“嫌弃。但想闻。”

李昂锁了手机屏幕。

他坐进迈凯轮，启动引擎。

这盘棋比他想的大。理查德不是一个人在折腾。

他背后一定还有资金方在撑腰。而那个资金方，大概率跟马修的跑路有某种关联。

菲格罗亚街。杰西卡的官司。马修的消失。理查德的反扑。

四条线，正在向同一个交叉口汇聚。

李昂把车开进社区车道。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310区号。洛杉矶本地。

他接起来。

“李昂先生？”对面的声音温和，带着职业化的客套，“我是维克多陈。斯通菲尔德律师事务所。”

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我听说你最近在帮杰西卡霍尔太太处理一些法律事务。”维克多陈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一面。不是以对手的身份，是以一个可能拥有共同利益的人。”

李昂沉默了三秒。

“什么共同利益？”

“关于马修霍尔的下落。”维克多陈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他在哪。”

周一下午两点。

李昂把车停在圣莫尼卡大道一家意大利餐厅门口。

维克多·陈选的地方。不上不下的消费档次，既不寒酸也不张扬，是律师谈灰色交易时最喜欢的场所。

杰西卡坐在副驾驶上，紧张的一直在拽安全带。

今天她穿了凯瑟琳借的白衬衫，尺码偏小，面料紧绷绷的裹在上半身。

“你确定要带我去？”杰西卡第四次问。

“你是当事人。你不在场，他说的话没有法律效力。”

“但他是马修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