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次是你先不厚道的

中年男人又抬头了。

这次没看他，看的是秦曼。

秦曼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睡着了。

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低下头。

秦曼偏过头，嘴唇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气流打在耳廓上，有点痒。

"下次再让我丢脸，就不是在火车上了。"

然后收回去了。

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列车驶出隧道，灯光重新亮起来。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西装裤的某个位置，布料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

他把外套扯下来盖在腿上。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觉得冷似的。

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秦曼靠回椅背，重新戴上耳机，闭着眼睛。

剩下的路程，林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苏念那条"谈得怎么样"还挂在最上面，他回了"挺好的"三个字。

他现在觉得自己连回这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站了。

林屿站起来拿行李箱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尽量控制步子，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但走路的姿势肯定不对——步幅比平时小了三分之一，而且两条腿之间的距离，怎么说呢，比正常男人要宽一些。

像个刚骑完三天马的人。

秦曼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节奏不变。

出了出站口，秦曼停下来，没回头。

"回去把衣服洗干净，别带着味儿见人。"

声音冷冰冰的，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衣服。

应该说的是衣服。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林屿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没人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勉强盖住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会露出一小块深色。

他把外套往下拽了拽，拎起行李箱，往出租车排队点走。

风吹过来，凉的，但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苏念第一次牵他的手，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苏念笑着说"你手怎么这么湿"。

那时候的汗是甜的。

现在的汗说不上什么味儿，但他觉得应该是馊的。

林屿站在出租车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车。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曼什么时候脱的高跟鞋？

他在黑暗里全程没低头，全程没转头，全程连眼珠子都没往那边挪一下。

但他就是没听到脱鞋的声音。

什么时候脱的？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又凉了一层。

他觉得自己连一条狗都不如。

狗被人踩了还会叫，他连叫都不敢——主要是叫出来没法解释。

林屿回到公司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十分钟，对着镜子检查裤裆。

那块深色的痕迹没干透，隐约能看出轮廓。

他把外套往下扯了扯，盖住大部分，但走起路来布料摩擦，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时刻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回到工位，他第一眼就去看秦曼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拉着，看不到里面。

林屿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了五分钟，他一个字都没打。

秦曼会怎么收拾他？

直接在考核表上判死刑？

当众骂他一顿？

还是更狠的，把高铁上那件事说出去？

他脑子里演练了七八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后背发凉。

九点半，秦曼办公室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