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病

爷爷考虑的一直都是她的幸福。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把“不去体制内”理解成了一种禁令，一种对某个群体的排斥。

她以为爷爷反对的是身份，所以当陆止安出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拿爷爷当理由，告诉自己“爷爷不会同意的”。

但奶奶说得对。

爷爷怕的不是身份，是失去。

闻苼拿起手机，给陆正安回了一条消息。

【好。明天几点？】

陆正安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下午两点半，我在你奶奶家小区门口等你。】

闻苼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一眼秒回这个事实，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奶奶已经把目光转回电视了，好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闻苼注意到，奶奶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是她藏不住的笑。

周日下午，闻苼一点多就开始收拾东西。

昨天在菜市场买了一堆吃的，准备给奶奶留在家里。

排骨、鸡腿、牛奶、鸡蛋、水果，还有奶奶爱吃的柿饼和核桃酥，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奶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闻苼往冰箱里塞东西，嘴上抱怨，但眼睛是笑的。

“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一个人吃不了。”

“慢慢吃。柿饼别吃太多，糖分高。牛奶每天记得喝，我上次买的你是不是没喝？我看冰箱里还有两盒没动。”

“喝了喝了，就是忘了一盒。”

闻苼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奶奶，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每周都回来盯着你。”

“那敢情好。”

奶奶笑了，

“你要是每周都回来，我就不吃饭了。”

“奶奶···”

“开玩笑开玩笑。”

奶奶转身走了。

两点二十五分，闻苼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正安的消息，

【我到了。】

闻苼拎着行李箱走到走出门口，刚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怎么上来了？”

陆正安笑了笑，对着站在闻苼身后的奶奶打了招呼，

“奶奶好。”

说罢，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闻苼接过，打开一看，一盒茶叶，一盒点心，还有一袋包装很精致的干果，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老人家吃得着、用得上的。

她看了陆止安一眼。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

陆正安说，

“在县城的超市里随便拿的。不知道奶奶爱吃什么，就挑了最常见的。”

和奶奶告别后，两人下楼坐上车，闻苼又转身往楼上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开着，奶奶站在窗前，正往下看，看到她抬头，奶奶朝她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闻苼朝奶奶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

闻苼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奶奶发来的消息，奶奶不太会用智能手机，发消息永远是纯文字，没有表情，偶尔有错别字。

【这个比小沈强。】

闻苼盯着这五个字，哭笑不得。

她回了一条，

【奶奶，你别乱说。】

奶奶的消息又来了，

【我乱说了吗，你看他走的时候还给我拿了东西，小沈来那么多次，拿过什么？】

闻苼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闻苼和沈砚在一起四年，沈砚跟她回平安县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来都待不久。

最多住一天，有时候当天就走。他不习惯奶奶家的环境，老小区的房子隔音不好，楼上的小孩跑来跑去，楼下的狗叫个不停。

沙发太硬，床太窄，热水器出热水太慢，电视太小。

但是闻苼一直告诉自己，

他不是嫌弃，他只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