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本愿

“他在接近你之前做过调查。你住别墅区，你穿的衣服都是大牌，接触后你从来不提情感生活。在他的经验里，这种人很有可能是——情场失意的富婆或者富太太。”

他放下梳子，开始揉我的头皮。

“他专挑这类人下手。先接近，再制造好感，再制造矛盾，让目标觉得老公或者男朋友不爱她，让目标觉得他才是懂她的人。等她上钩了，他就会开始以各种理由要钱。

一开始是小钱，后来是大钱。等给不出了，他就消失了，换下一个。”

他拿起吹风机，开小风，慢慢吹。

这期间，他不再说话，吹干后，他再次开了口。

“你从别墅区出来那天，他就盯上你了。跑步是手段，偶遇是设计，递水是试探，肢体接触是升级。

你今天态度太冷淡，他急了，才会碰你的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我就猜到了，后面说要查他，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一开始就猜到了？”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没立刻回答。

他吹干自己的头发，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拿起梳子，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动作很慢。

“我告诉你，你会信吗？”他说。

我想了想，不会。第一天的时候，程元朗还是个阳光的、干净的、没有秘密的跑步搭子。我不仅不会信，还会觉得林枫晔在吃醋，在控制我，在编故事。

“所以你就让他演了这么多天？”我的声音大了，“你看着他碰我，看着他递水，看着他问东问西，你全看在眼里，然后你什么都不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他转过身，看着我，“你现在信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碰你的手，你躲了。他碰你的腰，你躲了。他递水，你没接。他加好友，你没同意。”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你是我的妻子，你不会对别人动心，我知道。但我要你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自己判断出这个人有问题。不是我告诉你的，是你自己发现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不是那种热烈的、灼人的光，是那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你发现了吗？”他问。

“……发现了。”

“什么时候？”

“昨天。小鹿跟我说了一些事，我自己也想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他问我你是不是很有钱，问我你是不是对我不好。他在查你的底。”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

“嗯，”他摸了摸我的脸，“一直很聪明。”

我拍开他的手，站起来，去找衣服穿。

他在我身后笑了一声，很轻。

我背对着他穿衣服，手指在扣子上打滑，扣了好几遍才扣上。我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林枫晔在过去的这些天里，除了调查，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跟踪程元朗，没有警告他，没有让他消失。他只是在等，等我自己发现。

等我自己回来，等我自己告诉他。

我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给小鹿发了一条消息。

“程元朗的事，我知道了。”

小鹿秒回：“什么事？”

“他是骗子，专找富婆下手。”

小鹿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就说他有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林枫晔说的。”

“你老公早就知道了？？？”

“第一天就知道了。”

小鹿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你老公是个狠人。能忍这么多天。”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