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藏秘，山村狗王闯翻大都市

二黑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脚边，尾巴摇得屁股都在扭。

它仰着头，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

“魏大国出门了。”二黑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王二狗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道黄影子从墙头上翻进来。

大黄落地的时候踩了一脚泥，打了个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它顾不上擦，连滚带爬跑到王二狗面前，汪汪叫了两声，声音又急又尖。

“魏大国进了冯玲的屋！”

两条狗并排蹲着，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眼睛齐刷刷盯着王二狗，尾巴把地面扫出两个扇形。

王二狗蹲下来，在两条狗的脑袋上各拍了一下。

“好狗。”

王二狗掏出手机，走到院子最远的角落，靠在枣树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串号码。

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选项：隐藏号码。

他选了“是”！

电话拨出去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响到第四声的时候，咔嗒，接通了。

那头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是麻将牌在桌上推来推去。紧接着一个粗嗓门压过了牌声：“谁？”

王二狗把手机贴近嘴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陈武你听好。”

电话那头的牌声停了一下。

“你老婆正和魏大国在屋里鬼混。”

“你说什么？！”陈武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快去捉奸。别问我是谁——”

王二狗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我是雷锋。”

咔嗒。他挂了电话。

陈武拿着手机，愣在麻将桌边。

牌搭子老张催他：“老陈，该你了，打哪张？”

陈武没应声，手机还贴在耳朵上，里面已经是一串忙音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想起了上个月回村时，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赵婶跟孙嫂咬耳朵的那些话。

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是老娘们嚼舌根。现在那些话像蛆虫一样从记忆里爬出来，一条一条，全活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不打了。”

椅子被他往后一推，倒在地上，咣当一声。

牌搭子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问，陈武已经大踏步走出了棋牌室。

摩托车就停在门口，他跨上去，一脚蹬着火，油门拧到底。

“轰——”

摩托车像一头被捅了刀子的野兽，嚎叫着冲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线，越来越远。

从镇上到梨花村，十几里路，陈武跑了不到十分钟。

村口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他把油门松了，熄了火，下了车推着走。

摩托车轮子碾在土路上，沙沙响。他把车靠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没锁，转身往自家方向走。

月亮钻进云层里了，村子里黑沉沉的。路两边的屋子都熄了灯，只有谁家院子里的狗暧昧地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陈武的脚步又快又轻，踩在地上几乎不出声。

他常年在外头混，打过的架比吃过的饭还多，身子虽壮，走起路来却像猫。

拐过两条巷子，到了自家院墙外头。

院墙是土夯的，到他胸口高。

他双手搭上墙头，一使劲，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一点声响都没有。

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灯灭着，厨房的灯也灭着。

只有东屋，他和冯玲的卧室——窗户里透出一团昏黄的光。

窗帘拉着，光从布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