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人设是假的？她也不必装柔弱

她妈的两条：头像怎么换了？这男的是谁？

范诗佳的三条：姐妹你头像？？？？这么帅，猛不猛？我听说帅哥都是中看不中用。

钱珍珠没有回。

公司群里有人发消息，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人发的，今天谁要奶茶，拼单，底下跟了几条。

她拿着昨晚陈思衡给她准备的东西，刷牙洗脸。

钱珍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底子好，不化妆也还行。就是眼皮有点肿，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哭了的关系。

从包里翻出化妆包，拍完隔离，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指腹点开。

她化妆的手很稳，是练出来的，她那单位每天都要化妆，眉毛一笔一笔勾，眼线贴着睫毛根部拉出一条很细的尾。

睫毛夹翘，刷了两层。腮红打在颧骨最高处往太阳穴的方向扫，口红选了支豆沙色的，薄涂了一层。

她用随身小梳子，给头发梳了个蓬松的弧度。对着镜子侧了侧脸，又正过来，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下颌线。

可以。

手机屏幕顶部的时间显示十点十七分，她平时这个点早就到公司了。

现在明显已经迟到了，肯定要被骂。

她点进领导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又删。她这个领导姓孙，四十多岁，秃顶，说话难听得要命，部门里的人被他骂哭过好几个。

钱珍珠被他骂过几次，当着全部门的面说她做的表格是垃圾，说她是不是觉得长得好看就不用动脑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语音通话。

响了四声，接了。

“喂。”老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不咸不淡的调子。

“孙总，我今天想请个假，身体不太舒服——”

“请假？”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下午那个方案要交，你跟我说请假？”

“方案我昨天就做完了，在共享文件夹里——”

“做完了就没事了？今天甲方过来开会，你人不在，方案谁来讲？我来讲？”

钱珍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我昨天晚上确实身体不舒服，今天实在——”

“钱珍珠。”老孙的声音压下来，带上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审视的意味，“你昨天在群里被人拍到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今天就跟我说身体不舒服。你是不是觉得傍上大款了，这份工作无所谓了？”

钱珍珠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我没有——”

“我告诉你，你要是觉得靠脸吃饭能行，你就趁早递辞呈，别占着位置。你要是还想干，就给我按时按点地来。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花瓶。”

“昨天方案是你做的吗？你做的什么方案，一坨屎，还不是我叫下面人改的，就这样你还在这唧唧歪歪。”

电话挂断了。

钱珍珠握着手机，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道白印子。她的眼眶热了，但硬是憋住了，不能再哭，刚化好的妆，哭花了还要重新画。

况且为他哭太浪费化妆品了。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她妈：［你头像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谈朋友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昨晚真去范诗佳那了？没骗我？］

钱珍珠看着这两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谈了。］

下一秒，她妈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