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人在东莞，救下温柔厂花

说完，他转身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换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廉价西装，拿起自己的小包袱。

周晓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站在门口，小脸煞白，显然是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看着陈凡，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走到老刘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保重。”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饺子馆。

夜里没地方去，陈凡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对付了一宿。蚊子咬得他浑身是包，但他睡得比在王建家地板上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被饿醒了。

他准备再去工业区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去干扛麻袋的苦力。

他刚走到饺子馆附近的那条街，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一辆黑色的、锃光瓦亮的丰田皇冠停在路边。

在这个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代，这样的小轿车，比后世的劳斯莱斯还扎眼。

车门打开，马四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快步跑到后门，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下车，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身上有股气场，不怒自威。

男人抬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穿着廉价西装、显得格格不-入的陈凡身上。

他嘴角扯了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陈凡走了过来。

马四跟在他身后，指着陈凡，低声对男人说了句什么。

男人走到陈凡面前，站定。

他比陈凡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住了对方。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把陈凡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陈凡也站着没动，与他对视。

空气像是凝固了。

良久，男人才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昨天在饺子馆，是你动的手？”

陈凡没回答。

男人也不在意，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私人诊所。

“那个黄毛，我一个远房侄子，让我安排在这里看场子。肋骨断了三根，现在还躺在里面。”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陈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玩味。

“在东莞这么多年，敢把我陈安龙的人打进医院的，你，是头一个。”

“在东莞这么多年，敢把我陈安龙的人打进医院的，你，是头一个。”

陈安龙的声音不高，却像小石头丢进平静的池塘，在周围围观的人群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上沙工业区，谁不知道陈安龙？

宏发电子厂的大老板，这一带真正的土皇帝。

他说一句话，比治安队的通告还有用。

陈凡就那么站着，身上那件三十块的西装，在陈安龙那身笔挺的进口料子面前，像个笑话。

他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人面前，说多错多。

陈安龙似乎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

“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平时是嚣张了点。”

“但再怎么说，也是我陈家的人。”

“你把他打成那样，按规矩，我该把你一条腿打断，扔进珠江里喂鱼。”

他说话的调子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四在旁边站着，腰微微躬着，随时准备执行老板的任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