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石柱和电子厂的女人

他回了一条“知道了，明天几点”，邓芬回了个“八点半”。

星期天一早，罗石柱七点就醒了。

他在自己那间房里洗漱完，穿了一身旧衣服，搬家嘛，不用穿得多好，舒服耐脏就行。

他走到对面敲了敲李静的门，里头没人应，大概是出去买菜了。

他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去帮人搬个家，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然后出了门。

到邓芬原来住的地方时，刚好八点半。

那是一片老居民区，楼与楼之间挤得很紧，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邓芬住在三楼，楼梯间黑漆漆的，墙皮掉了一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罗石柱爬上去的时候，邓芬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一件旧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脚边堆着四个大包，都是用编织袋装的，鼓鼓囊囊的，封口扎得紧紧的。

“就这些？”罗石柱看了看那四个包。

“嗯，就这些。衣服、被子、日用品，都塞进去了。”邓芬指了指其中最大的那个，“那个最重，你背那个吧。”

罗石柱弯腰试了试那个大包的重量，确实不轻，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仓库里那些几十斤一箱的货，他一天搬几百箱，这点分量还撑得住。

他把那个大包背到背上，两手各提起一个中等大小的，邓芬自己背了最小的那个，两个人开始下楼。

下楼比上楼难，主要是视线被包挡住了，看不见脚下的台阶。

罗石柱走得小心，一步一步地探着往下走，邓芬在前面给他照着亮——楼道里没灯，只能用手机屏幕的光凑合着照。

到了楼下，一辆电动三轮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是邓芬提前叫好的。

开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正坐在车上抽烟。

看见他们下来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跳下车来帮忙把包往车斗里码。

“就这些东西了？”老头问。

“嗯，就这些。”邓芬把背上的包也放进车斗里。

“坐好了啊，走了。”

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沿着马路往镇子另一头开。

邓芬坐在车斗边上，罗石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几个大包。

四月的风已经有点热了，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把邓芬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她用手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住，最后索性不管了。

“新地方怎么样？”罗石柱问。

“还行，比原来那个小一点，但是干净。”邓芬说，“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好的，还送了我一张旧桌子。”

“多少钱一个月？”

“一百八，便宜。”

三轮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老楼前面停下来。

这地方比邓芬原来住的那片要安静一些，楼也不高，就四层，外墙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虽然也旧了，但看着比那边整齐。

楼下有一小块空地，种着几棵歪歪扭扭的冬青，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

罗石柱跳下车，把包一个一个地从车斗里搬下来。

老头收了钱，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

邓芬的新房子在二楼，比原来低了一层，搬起来省力不少。

罗石柱把那个最大的包扛在肩上，一手再提一个，噔噔噔地上了楼。

邓芬跟在后面，背着最小的那个包，拿着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窗户开着，看来邓芬提前来透过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