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芜

“还、还行……”

“柠檬水好喝吗？”

“……好喝。”

“被小男生搭讪，开心吗？”

最后一句，声音压低了，尾音下沉，像钝刀子划过玻璃。

宋青芜：“……”

“我拒绝了！”她立刻举手，指尖都快戳到他脸上了，“我当场就拒绝了！”

宋青芜：我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

周则昀睨她一眼，那目光从上往下扫过来，像在看一个努力表演的小孩。

“所以呢？”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应该表扬你？给你发个锦旗？”

那语气，不咸不淡的，可偏偏每个字都像小刺一样往她心上扎。

宋青芜瞬间就被他这态度点着了，直直站起身。

“周则昀，你凶我？”

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他刚才挪开的距离，一股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

“我都说了拒绝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你才满意？”

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明明知道他是金主不能得罪，明明知道自己理亏应该哄着他——

可就是委屈。

那股委屈劲儿从心里往上涌，涌到眼眶里，怎么压都压不住。

都怪他。

“再说了，你就不能给我发消息，提醒我一下嘛！”

周则昀本来靠在沙发上，看见她眼圈红了，整个人顿了一下。

宋青芜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

“宋青芜。”周则昀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抱进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摁在自己肩膀上。

“哭什么？”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我说你什么了？”

宋青芜闷在他肩膀上，声音瓮瓮的：“你凶我。”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刚才！你那个眼神！还有你说话那个语气！”

周则昀沉默了两秒。

“我那个叫凶？”

“就叫凶！”

周则昀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你自己看，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宋青芜看了一下手机页面，再次理亏，因为对方真的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宋青芜，”周则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宋青芜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嗯？”他捏了捏她的后颈，“问你话呢。”

“……不知道。”

“不知道？”他低低笑了一声，“你自己说，你刚才那样，跟我嚷嚷，还哭鼻子，到底谁是谁金主？”

宋青芜被他说得有点心虚，把脸埋得更深了。

周则昀伸手，把她的脸从肩膀上捞出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了一小块，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像是被欺负狠了。

周则昀盯着她看了几秒，眸色渐深，眼神却也逐渐软下来。

他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倒是轻的很。

“这么娇气，我都没说你什么，你就哭成这样。”

宋青芜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你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要给我颁锦旗。”

周则昀气笑了。

“那是你自己作的。”他捏了捏她的脸，“被小男生搭讪，玩到九点不回家，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

宋青芜不说话了，眼神开始飘忽。

周则昀看着她那副心虚又委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还被倒打一耙。

“这么娇气，”他说，唇角微微上扬，“你以后干脆别叫宋青芜了。”

宋青芜眨眨眼：“那叫什么？”

“叫宋娇娇得了。”

宋青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脸腾地红了。

“谁娇气了！”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