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情动人

“这……这又是哪儿来的？小泊，你跟妈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弄来的钱真的靠谱吗？你没做啥违法的事吧？你爸要是知道……”

“妈，我都说了，您可以尽管放心。”

陈泊握住母亲的手，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

“钱的来路没问题，是我在江南打工的老板，知道咱家情况，先预支给我的工资。以后我得好好给他干活还债。”

陈泊忽然意识到自己撒谎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

从前会磕磕绊绊，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过去。

尽管不齿，但这是能让母亲安心的唯一说法。

王雨如将信将疑，但看着儿子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眼泪忍了回去，紧紧攥住了钱。

“苦了你了，小泊……等你好点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老板。”

“嗯。”陈泊低低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从ICU里出来，喊道：“陈建军家属在吗？”

闻声，陈泊和王雨如立刻起身过去。

“病人醒了，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进去一位家属，探视十分钟。注意别让他情绪激动。”

护士快速交代。

王雨如连忙让陈泊进去。

陈泊没有推让，当即换好隔离服，做好消毒步骤后，走进了满是仪器嘀嗒声的ICU。

这是陈泊第一次进来icu，他第一反应便是浑身的不适。

四周全是插满管子的病人，不，应该说是活死人。

因为他们没有丝毫的动静。

以前常听说，进了icu，就等于用钱强行续命，里面的病人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今日一见，方知言过于实。

陈建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着，已经是这里面情况最好的了。

他看到陈泊进来，眼睛微弱地动了动。

陈泊鼻子一酸，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喊道：“爸。”

陈建军嘴唇微微抽动，声音很微弱。

“钱……黑皮……”

“解决了，爸。”

陈泊紧紧握住父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触感十分粗糙，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和温暖。

“地保住了，债也还了。您别操心，好好养病。”

陈建军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闪了闪，然后缓缓闭上，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陈泊的手。

父子俩尽在不言中。

十分钟很快到了。

陈泊退出ICU，朝着母亲点了点头。

王雨如双手合十，对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后半夜，陈泊让母亲在租来的床上睡了一会，自己会守着，有什么情况再叫醒她。

天快亮时，他才靠在墙上，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第二天上午，陈建军情况稳定，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

虽然费用高些，但图个清净。

陈泊忙前忙后办手续，安顿。

王雨如也终于能坐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说说话了。

陈泊靠在病房外的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总的来说，父亲闯过了第一关。

但接下来的康复，是另一场漫长而昂贵的战争。

剩下的钱，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还有江南那边的事情，苏雪儿的两年合同，表哥吴涛那边……

桩桩件件，他都得回去面对。

虽然苏雪儿那边是个泥潭，但他已经踏进去了，还预支了未来，那就没办法就此抽身。

就在陈泊思考的时候，裤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了一下。

陈泊掏出来看，是苏雪儿的短信。

上面只有短短几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