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我在火车上狂刷通缉犯

鹞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周队长查得挺细。”

“不是查得细。”周正阳摇头，站起身，走到鹞子面前，俯身看着他，“是你的档案就在我脑子里。这趟车发车前三天，铁路公安处开了春运安保会，你的照片就在重点人员名单第一页。”

他伸手，从鹞子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套特制的工具：三片不同弧度的刀片，细如发丝的开锁钢丝，一把可折叠的微型镊子，还有几根粗细不一的针。

“德国进口手术钢，手工打磨。”周正阳拿起一片刀片，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一套东西，没两千块下不来。你偷一年，够买几套？”

鹞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正阳手里的刀片。

“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干点正经事？”周正阳把工具放回布包，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嘲讽，“以你的手眼，去当个精密仪器维修工，一个月挣的不比偷的少。”

“周队长，”鹞子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您审过这么多贼，有谁是因为‘挣得少’才偷的？”

周正阳沉默了。

他走回椅子坐下，重新点上一根烟。

烟雾里，他的脸有些模糊。

“今天栽得不冤。”鹞子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欣赏，“那个叫林远的小子，眼毒，手快，心还狠。我袖口滑刀片的动作，练了七年，从没人能提前预判。他是第一个。”

周正阳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你感觉他是什么路数？”他问得很随意，像闲聊。

鹞子想了想：“不是警察。警察抓人有套路，擒拿、压制、上铐，一套流程。他是野路子，但野得狠，那一拧一顶，全是冲着废人去的。要是刚才我没收力，他真能把我胳膊拧断。”

周正阳脱口而出：“工地干活的，有这么狠？”

“工地干活的？”

鹞子满脸难以置信。

他想过林远的各种身份，唯独没想到他是工地搬砖的。

“别开玩笑了。”鹞子摇头一笑，“周队长，一个干工地的，能用针救回心梗？还能一眼识破我裤腿暗袋的？”

周正阳没接话。

他只是抽烟，一口接一口。

直到整根烟抽完，他才站起身，对门口喊：“小张。”

年轻乘警推门进来：“队长。”

“把人看好，加一副脚镣。”周正阳说，“终点站移交。”

“是。”

周正阳走出羁押室，站在餐车过道的窗前。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偶尔有零星的灯光划过，像鬼火。

小张跟出来，压低声音：“队长，刚才硬座那边传开了，说林远又抓了个独行大盗。乘客们都把他当英雄，好几个大爷大妈非要给他送鸡蛋送水果……”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周正阳转头看他：“你觉得林远怎么样？”

“厉害！”小张眼睛发亮，“真的厉害！咱们抓贼得靠排查、靠监控、靠蹲点，他倒好，看一眼就知道谁是贼！还有那身手，我的天，刘建军那种亡命徒都被他打趴了！我要是能有他一半本事……”

“一半？”周正阳笑了，笑容有些复杂，“小张，你知道‘鹞子’张青是什么人吗？”

小张一愣。

“三年前，他在京广线上一趟特快上，三分钟偷了六个包厢，全是软卧贵宾。失主里有港商、有外企高管、还有一个退休的老领导。”周正阳的声音很平，“事后调监控，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连正脸都拍不清。铁路公安处组织了三次专项抓捕，次次扑空。”

他看向小张：“这样的人，栽在林远手里。你觉得，林远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