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别回忆了，她就是你家夫人

马车很快备好，南惊叶披着件月白色的披风，遮住了后背的疤痕，也遮住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思。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马车停在闻香楼门口时，已临近正午最热闹的时辰。

楼里飘出的桂花甜香混着蒸笼的热气，隔着车帘都能闻得真切。南惊叶深吸一口气，扶着春杏的手慢慢下车。

闻香楼的掌柜是个梳着油亮辫子的江南妇人，见她气度不凡，连忙笑着迎上来：“这位小姐里面请，想吃点什么？我们新蒸了蟹壳黄，还有刚出炉的定胜糕，都是新鲜的。”

南惊叶没提来学艺的事，先点了几样招牌点心。

等糕点上齐，她叫住掌柜。

“掌柜的，”她舀了一勺桂花赤豆糊，轻声开口，“我看你们这糕点做得精细，尤其是这桂花糕，和我在江南吃过的味道很像。”

掌柜的眼睛一亮：“小姐也是懂行的？不瞒您说，我们后厨的张师傅就是苏州来的，做桂花糕是一绝，连宫里的娘娘都尝过他的手艺呢。”

南惊叶心里一动，顺着话头说：“…我家夫君极爱吃这口，只是京城难得有地道的。我想着学两手，给他一个惊喜，不知张师傅肯不肯指点一二？”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不会白劳烦师傅，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掌柜的看着银子，又看了看南惊叶认真的模样，面上犹豫，“小姐这份心难得，我去问问张师傅。”

不多时，一个围着白布围裙的老师傅跟着掌柜的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很清亮。

“就是你想学做桂花糕？”张师傅声音洪亮，带着江南口音，“这可不是随便捏捏就成的，得有耐心。”

南惊叶连忙起身行礼：“请师傅赐教，我不怕麻烦。”

张师傅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穿着讲究，却没半分娇小姐的架子，点点头：“跟我来吧。”

后厨热气腾腾，案板上堆着雪白的米粉，墙角摆着几篓刚摘的金桂，香气浓得化不开。

南惊叶学得专注，挽着袖子站在案前，跟着师傅的样子揉面。

米粉滑溜溜的，总也团不成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浑然不觉，只盯着手里的面团，一遍遍地试。

“手腕要用力，不是蛮劲，是巧劲。”张师傅在一旁指点。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南惊叶的脸上沾着面粉，手上被竹篾划破了好几道小口子，却捧着刚蒸好的第一笼桂花糕，笑得眉眼弯弯。

糕体雪白，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还没凑近，甜香就钻进了鼻腔。

“虽还差些火候，”张师傅看着糕上匀称的纹路，难得夸了句，“心到了，味道就差不了。”

南惊叶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一整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回去的马车上，春杏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忍不住说：“小姐，值得吗？”

南惊叶低头看着油纸包里的桂花糕，轻轻笑了：“等他尝到就知道了。”

——

太傅府的门被推开时，带着股撞碎琉璃的戾气。

赵明轩一身玄色锦袍，领口的银线绣纹被怒火燎得发皱，大步穿过回廊，青砖被踩得咚咚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灰雀。

“斐雪楼！”他在书房门口站定，声音像淬了冰，“你给我出来！”

秦墨刚要拦，却被从里面走出的斐雪楼抬手止住。

他依旧是那身常服，沉水香裹着他的衣袂，衬得赵明轩满身的火气像团烧不起来的湿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