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程序出BUG，我成了贴贴怪

陈杳额角绷现青筋，出口的语气却是风轻云淡：“早知道蚊子那么厉害，我该在她屋中多放些驱虫粉。”

骨节匀称的手指修长漂亮，犹如蝴蝶振翅翻飞，算盘珠上下拨动，眨眼间便核对完一个账目。

“今夜由我守着她，虫子自然进不来了。”

小沈不嘻嘻。

十分自觉道：“是我有些得寸进尺了，哥我就先退下了。”

沈初临悻悻离开，仅限这里，出了门还是围绕明镜高兴飞舞，讲述一大堆人家不想听，还非逼人听的狗粮制作法。

陈杳轻描淡写，鬼味很重的又拨一笔款去搞垮沈家。

走一个，来一个，睡个好觉的岁昭，刚睁眼便兴高采烈去找陈杳。

“哥你看！看我有哪里不一样！”

她张开双臂展示自己，像是穿了新衣裳想要得到夸奖的小孩，笑吟吟原地转了圈：“正面，侧面，背面，我有哪里不一样？”

陈杳合起账本，目光不露痕迹从她殷红的唇瓣扫过，狭长的眼眸阖起压住了什么，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尽管心里淤堵，他还是会对她笑。

“荷包，腰间挂的荷包有我绣的‘昭昭’二字。”

“答对了！”

她笑靥妍丽，上前挽住陈杳的手臂：“昨晚和小沈聊天，让我忆起小时我天天带着你绣的东西。”

“长大后我爱面子怕别人说我幼稚，所以才把东西全部收进箱中，再也没拿出来过。”

“不是因为讨厌……”

她也有青春期，敏感脆弱，任性过忸怩过。

同龄的孩子经常嬉笑她多大人了，身上穿的戴的还有兄长绣的署名，尴不尴尬。

被说道的多了，那会儿她还真听进去了。

就是嘛，我是我，已经长大了，干嘛哪里都是哥哥的痕迹！

那天她气鼓鼓地翻出自己的百宝箱，一件一件，说是丢进去吃灰，倒不如用珍藏更为贴切。

放入的动作小心翼翼，明显就是珍视的。

昨晚沈初临说起绣字手帕，让她忽然记起自己干过的蠢事。

为什么要收起来，你哥给你绣了么。

你怎么没有，是你不想要么？

当时她就该这么反击回去才对！

“原来没有讨厌啊。”

陈杳低声呢喃，心口堵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得以让光照入。

孩提时代，曾有邻居家的孩子来做客，离开时带走了岁昭的兔子玩偶。

当时的女孩埋在他怀中哭得天昏地暗：【我的东西他为什么带走！那是我的！我不同意！】

养母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认为她玩具多，不差这一个，既然对方喜欢，那不如送出这件，顺带也能提升下邻里关系。

【我要我的东西都写上我的名字，打上记号，告诉所有人那是我的所有物！】

【谁都不准抢走，是我的是我的！】

泪水打湿睫毛黏成几簇，幼鹿般灵动的眼睛蓄满泪水。

陈杳不喜欢看她哭。

不舍得她哭。

他无声轻拍她的后背当做安慰，心中默默记下妹妹的诉求。

别人的东西他无法保证，但只要是他送出的，一定会绣上岁昭的名字。

打上标签，他是她的所有物。

见妹妹欢喜的四处炫耀，他会忍不住开心。

直到岁昭把他送出的东西全部封存。

昭昭大了，会有自己的价值观，这些被讨厌，他理解。

陈杳这般想着，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发现自己理解不了，或者说释怀不了。

被讨厌了，像根倒刺永远竖在他的心中，直到今天拨云见日，得以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