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等来的，是残废和绝望

徐兰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都是你！都是你克的！俺的好大儿就是被你这个白虎星给克的！”

张桂芬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俺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现在好了，男人废了，你满意了？”

李强冲上来挡在徐兰身前。

“娘！你疯了！这关嫂子啥事！”

“滚开！”张桂芬一把推开小儿子，“俺今天非打死这个贱人不可！”

在这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两个矿工把李健抬进了院子，放在了西屋的土炕上。

李健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母亲的咒骂和妻子的抽泣。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透过破旧的门框，正好看到徐兰那张被打得红肿的脸。

她还是那么白净，身段也比三年前更有了些妇人的味道，哪怕穿着带补丁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那股子勾人的劲儿。

一股说不出的屈辱和恨意从李健的心底涌上来。

他想到了那个卷着他所有钱跑了的女人，想到了在黑漆漆的矿井下不见天日的日子，想到了自己如今这副连翻身都做不到的鬼样子。

他废了，彻彻底底地废了。可他的女人，还是个好好的、能让男人惦记的女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了一层阴狠的毒。

院子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最后，还是村长闻讯赶来，连拉带劝，才把发疯的张桂芬给按住。

看热闹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地散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

李家的喜事，转眼就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那两个矿工临走前，把一个小布袋塞到了李强手里，里面是几十块钱的抚恤金。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桂芬坐在地上，也不哭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门口。李强扶着脸颊红肿的徐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活死人。

这个家，完了。

徐兰站在院子当中，浑身发抖。

她慢慢地转过头，朝院门口望去。

矮墙的缺口那儿，刘振山还站在原地。他没有走，从头到尾，他都像一尊石像一样立在那里。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徐兰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要把人冻住的寒气。

那道矮墙的缺口，像个黑洞洞的口子，把院里院外隔成了两个天。

刘振山就站在那口子外面，一动不动。

他亲眼看着徐兰脸上挨了那记脆生生的巴掌，看着她像根被风吹折的谷草一样晃了晃。

他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像要从皮肉底下钻出来。

他想冲过去，一脚踹开那扇破败的院门，把那个疯婆子从地上拎起来。

可他不能。

院子里，躺着徐兰的男人，那个叫李健的活死人。

他回来了，不管是以什么样子回来的，他都是徐兰名正言顺的汉子。

他刘振山再过去，就不是帮忙，是上门扒灰，是不要脸。

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他看着李强扶着徐兰进了西屋，看着张桂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又哭又嚎。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嘴里嚼着李家这出从大喜到大悲的戏码，心满意足地回家嚼舌根去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