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万世谷仓，垦荒广积粮秣

陈实躺在鹿皮褥子上，手里捏着那块虎符翻来覆去看了半宿。

盘蛇纹路，跟那本蓝皮账册上的一模一样。

怀里还揣着羊皮图纸和玉佩，三样东西凑一块，黄家地窖的门道已经摆在眼前。

徐捕头要是晓得黄家的宝贝落在陈家村，非得带官兵踏平这儿不可。

得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地窖挖干净。

五更天，窗纸泛白。

陈实刚坐起身，脑海里的青铜谷仓轰地炸开。

一股滚烫热流从天灵盖直灌下来，顺着脊梁骨往四肢百骸里钻。

三十六路刀法的每一招每一式，连同数十年沙场老将的肌肉记忆，全往脑子里塞。

劈、砍、撩、挑、削、刺……

招式在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手腕跟着刀路转，骨头咯吧咯吧响个不停。

半刻钟后，热流散尽。

陈实攥了攥拳头，筋肉绷得比以前更瓷实，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他翻身下炕，拎起斩马刀，披上棉袄便出了屋。

后院雪地里，积雪没过脚踝。

陈实脱掉上衣，赤膊站在麦茬地边。

四十斤斩马刀在手里轻若无物。

刀刃一翻，往前劈出。

呼！

空气被撕开，破空声尖得刺耳。

第二刀横扫，雪面被刀风刮出一道沟。

撩、挑、削、刺，一招接一招，刀光泼水不进，连成一片。

雪花扑到刀刃上，还没沾身便被劈成两半。

三十六路刀法使完，陈实浑身冒着热气，后背的肌肉一块块绷起来，皮肉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把刀往雪里一杵，抓起一把雪往脸上拍。

“当家的，汤。”

廊下传来沈玉娘的嗓子。

她端着一碗参汤站在门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胸口和后背，两颊烧得通红。

陈实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瞧啥呢？”

“当家的这身板……

玉娘头一回瞧见。”

沈玉娘抿着嘴，手指头绞着衣角。

“比医书上画的，结实多了。”

“医书还画这个？”

“画的是骨头筋络，可没画肉。”

陈实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反手搂住她的腰。

“那往后多瞧几回，瞧熟了。”

沈玉娘脸埋进他怀里，嗓子又软了几分。

“当家的，初一就……不怕姐姐们笑话？”

“她们笑，你也跟着笑。”

两人刚进屋，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柳梅从灶房探出头。

“当家的，门外有人。”

陈实披上棉袄，推开院门。

篱笆外跪了一大片人。

打头的是村里的老村长陈德贵，七十来岁，脑门磕在雪里，两手捧着一叠契纸。

后头跪着十几个老弱妇孺，还有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全冻得瑟瑟发抖。

“二叔，救命啊！”

老村长抬起脸，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全村就剩咱这几户了，再不给口吃的，过不了今儿晚上……”

“俺家里还有两个铁锄，都给二叔！”

“俺家的房契也在这儿，二叔收下吧！”

“求二叔赏口饭，俺给二叔当牛做马！”

一群人哭嚎着往前挤，脑门磕得咚咚响。

陈实靠着门框，两手插进袖筒。

“粮食不是白给的。”

“俺晓得！俺晓得！”

老村长连连磕头。

“二叔要地，俺们全村剩下的四十亩荒地，全归二叔！

二叔要人，俺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干活，随二叔使唤！”

“四十亩地？”

陈实眯起眼。

“契书拿来。”

老村长颤巍巍把一叠契纸举过头顶。

陈实接过来翻了翻，七户人家的地契房契，加起来正好四十亩。

“地归我，你们也得归我。

往后你们全是陈家的家奴，签死契，摁血手印。”

“成成成！全听二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