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美人图

李贵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发紫，怨毒的目光死死锁着陈小凡。就在这时，河里的沈巧娟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贵儿……救……救……”

话音猛地中断。

李贵吓得肝胆俱裂，转头看见沈巧娟只剩半张脸浮在水面，再也不敢耽搁，细若蚊蚋地挤出一声：“爸……”

陈小凡掏了掏耳朵：“什么？风太大，没听见！”

李贵浑身一颤，加重声音：“爸！”

陈小凡依旧摇头：“李贵，你今晚没吃饭啊？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声音大点！”

屈辱感几乎将李贵吞噬，可看着快要沉下去的母亲，他彻底放下了仅剩的尊严，双膝跪地，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爸——！！！”

这一声呐喊响彻河岸，惊得树上夜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开。陈小凡笑着应了一声：“哎！乖儿子，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拖延，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河边，扑通扎进水里，转瞬游到沈巧娟身侧，一把托住她，迅速往岸边回游，几个呼吸便将人拖上河滩。

沈巧娟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呛水之后意识昏沉，陈小凡立刻检查她的呼吸，万幸还有气息，连忙把人放平，清理干净她口鼻里的河水，静待她苏醒。

没过多久，沈巧娟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李贵见状连滚带爬冲过去，守在一旁惊魂未定。

沈巧娟缓了许久才恢复几分神智，睁开眼看见陈小凡，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溺水时她虽然一直呛水，可岸上两人的争执隐约听见不少，尤其是儿子那一声响亮的“爸爸”，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小凡拍了拍李贵的肩膀，咧嘴笑道：“行了，乖儿子，赶紧带你妈回去换身衣服，最好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天也不早了，你爸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哼着小曲转身扬长而去。

李贵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盯着陈小凡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恨意滔天：“陈！小！凡！老子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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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巧娟家离开，陈小凡径直回了自家老宅。

望着眼前破败的屋子，屋里寥寥几件寒酸家具，他抬手扶了下额头。

跟沈巧娟家一比，当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陈家一共兄妹三个，陈小凡是老大，底下还有一弟一妹。

这些年家里为了供他读书，早就掏空了家底；后来弟弟娶媳妇，本就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他原先读的是国内双一流名校，满心盼着毕业找份好工作，帮家里扛起担子。可谁也没料到，读到一半，他突然办了休学，回了村子。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全村人都觉得他疯了。

好好的名牌大学，说不念就不念？

不管亲戚邻里怎么劝，陈小凡始终闭口不提缘由，铁了心不肯返校。

当年那件事的隐情，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就这么在村里一耗便是数年。

浑浑噩噩混到三十岁，没钱，没拿得出手的学历，连个对象都没有。村里人背地里早议论开了，都说他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

乡下的行情本就是这样，没读书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就忙着相亲，生怕年纪大了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一过三十，想成家难如登天，除非有奇迹砸到头上。

陈小凡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