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那天，该娶嫡女的将军悔婚了

屏风后传来盛十安沉沉的一声，带着几分不耐：

“国公府没教你规矩么？还是到了本将军的府上，便不会伺候人了？”

商时序心头一慌，慌忙福下身子，战战兢兢说道：

“将军息怒……奴婢、奴婢本是个粗使丫鬟，只会干些洒扫浆洗的粗活，没干过这贴身伺候人的活计，求将军宽恕。”

盛十安闻言，冷哼一声，水声一响，似是转过身来。

“粗使丫鬟？那今晚便学着干这伺候人的活计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将军的耐心有限，你若再这般磨蹭，便自个儿去廊下跪着，等明早自行离去。”

商时序听得“耐心有限”四个字，浑身一激灵。

她再不敢迟疑，慌忙取了搭在屏风上的长巾，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地绕过屏风，走到浴桶边。

她低着眼睛，根本不敢往水里看，只瞥见水面上一片沉沉的水汽和他宽阔的肩背。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将巾子浸入水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肩头。

水汽袅袅，熏得她脸颊滚烫，连耳根子都透着一层薄红。

盛十安靠在桶壁上，微微阖着眼，背脊宽阔，水珠顺着肌理的沟壑往下淌。

半晌，他忽然开口，嗓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看得仔细些，尤其是粗细长短，别回去了问你，你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商时序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将军……奴婢、奴婢不敢胡乱看。”

她硬着头皮，目光慌乱地往下挪了挪，却正好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这一看，她不由得怔住了。

那背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伤疤。

有的浅淡，只留一道细细的白痕；有的极深，皮肉翻卷过的痕迹至今还透着狰狞，像一条条蜈蚣盘踞在麦色的皮肉上。

水珠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蜿蜒而下。

商时序心头一颤，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她低着眼睛，怯生生地问：“将军，您后背这些疤……还疼么？”

盛十安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会问出这般话来。

他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回京后同僚下属见了他背上这身伤，要么避而不谈，要么战战兢兢恭维一句“将军威武”。

从未有人问过，还疼不疼。

他偏了偏头，睨了她一眼，不以为意：“早就不疼了。怎么，是不是看着挺吓人？”

商时序慌忙摇头，“并无。奴婢看着只觉得心惊，将军征战沙场，九死一生，这都是您的战功，怎会觉得吓人？”

盛十安闻言，竟一时语塞。

他默了半晌，忽然转了话头，语气沉了几分：

“我听嬷嬷说，你就是为了五十两银子，便把自己卖了？你可知道，接下了这趟差事，往后想嫁人，怕是难了。”

商时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咬了咬下唇，低着眼睛，语气却格外坚定：

“回将军，奴婢不后悔。为了娘亲，奴婢什么都愿意做，一切都值得。”

盛十安靠在桶壁上，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身侧这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

她指尖还在发颤，可方才那几句话，却说得毫不含糊。

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嬷嬷无意间透露的话。

国公府的嫡小姐，沈玉瑶。

金尊玉贵，名声在外。

可若论起样貌……盛十安心下暗忖，这商时序虽是个粗使丫鬟，可生得这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肯定是比那传闻中的沈玉瑶还要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