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入局，她却嫌我铜臭味

红烛滴落，囍字脱胶，婚床的被褥叠成一条条皱褶，我趁机摸了摸发麻的头，像被灌了一宿的酒。

“顾霖……”

“新婚快乐。”

天刚亮，我睁眼，楚夜晴信守承诺，消失得无影无踪，躺在一旁的不是她，是仍在沉睡的周爱渔。

那晚之后，关于晴京集团的新闻渐来渐少，她也没再出现过，我的楚总似乎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抽身而去。

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婚后，我与周爱渔日子寻常，即使我未提及那场荒唐的噩梦，她未追问那位谜般表姐的身份，可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蒙上了阴影。

每当与周爱渔品味爱河，互诉情肠之时，我却全然忘不了楚夜晴那痛苦的泪眼。

我不敢承认这是移情别恋，可也晓得，我的这种异念对不起周爱渔。

终于，婚后一年，我跟周爱渔说我累了，我想睡沙发。

她一怔，笑着摇头：“没关系，你好好休息。”

几月后，我再一次跟她说我累了。

几周后，我又一次跟她说我累了。

几日后，我仍跟她说我还是累了。

周爱渔一次次的跟我说没关系，但我能清晰看出她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只能一遍遍的强逼自己忘掉楚夜晴，可越是要忘，就越是记忆犹新，乃至于无论我做着什么梦，她都占着一席之地。

与其说我忘不掉她，不如说她为何这般难忘。

而最让我难忘的，并非什么看得见的东西，也非京圈侃侃而谈的她的魅力，而是那晚我所直视的她的眼泪。

每一次她在梦中沉浮，我都能看到她的泪眼，那么哀伤，而又那么渴盼，待我意识到这是梦里的她，忍不住拥她入怀，用尽一切办法安慰她，所有的念想便皆化成了我情不自禁吐露的梦呓。

“楚总，别哭……”

“呵，是吧……”

我猛睁眼，看到的却是周爱渔居高临下投来的惨笑。

（删）

我睡在沙发，她坐在靠背。

“老婆，怎，怎么是你……”

“呵，是啊，怎么是我？”周爱渔冷笑着，眼泪已成串的流，“怎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楚总？对不对？自由，不，我应该叫你顾霖，你睡得可真沉啊，梦里都在喊她，都在心疼她别哭，那我呢？我他妈的算什么啊？！”

“不，你听我解……”

“别碰我！”

我刚要起身伸手，她却猛地往后缩，拍开我的胳膊，通红的眼睛紧瞪着我。

“你想解释是不是？那你解释啊！解释她在你跟我的新婚夜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解释为什么第二天你要去晒被子，解释为什么你的身上全是她的味道，解释婚后这些日子你怎么总是魂不守舍，你说，你说啊！”

我愕然失语，她仍在哭喊。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那次我晕了，但我非常清醒！”

“我听到了（删），我听到了（删），我听到了（删）”

“我很难过，很生气，很失望，但我没问，醒来之后，我一直没问，是因为我不想为难你！”

“我想着，只要你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只要你还肯躺在我身边，哪怕你心里有一部分给了别人，哪怕那个疯婆往我的婚姻里拉了一坨屎……我都可以试着消化，试着原谅，试着释怀！因为我傻！我他妈就是傻！我真他妈就是傻到信了你跟她的鬼话！你说我要是没人要，你会要我，她说我若是嫁给你，就绝对不会后悔！我草了！你跟你的她，他妈的把我骗得团团转！”

她字字诛心，我却只能无助摇头：“不，不是，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你别骗我了行吗？！”

“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真的是我吗？”

“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真的是我吗？”

“你躺在我身旁的时候，梦到的还能是我吗？”

“你满脑子都是她，我怎么跟她比，我他妈到底算什么啊？！”

“难怪她愿意给你跟我买下这么大的一个婚房，原来这些都是你拿身子换来的！”

“你是我老公，你的身子只能给我，给我！而你，懆，你他妈却在新婚夜，在我旁边……你贱不贱啊！而我……懆！我居然不在乎，甚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你换来的房子里，住了两年这么久！我他妈恶心得想吐！这地方……脏得我都不想多呆！我恨！我恨啊！顾霖，我真他妈恨死你了！”

这是我跟周爱渔结婚后的第一次吵架。

吵得异常凶残。

她摔了几件东西，骂骂咧咧要走，我拉住她，她厌恨的瞪着我，说了句：“放开！”

我放了。

不为什么，只因为，在她的眼神里，我回想起多年前的元旦晚会上，乔晚柔投给我的那种厌恶的目光。

是吧，顾霖。

自从在冀州那次献身后，我就从来不曾从那种泥潭里逃脱。

我不是不爱周爱渔，只是这份爱，掺杂了太多逃避的杂质。

甚至，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后来对周爱渔的依恋里，有多少是出于对自由恋爱的渴望，又有多少是出于对遭到献祭的灵魂的赎罪。

周爱渔离家出走了一星期，我发了疯般要找回她，至少跟她解释清楚，可她辞了工作，电话关机，娘家也说不知道，我只能拿周爱渔的照片，沿着小区逢人打听她的下落，但就是没有人见过她，就在我近乎绝望之时，一个开着玛莎拉蒂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哟，找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