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竹马偏宠，青禾天生好命

旁边一个男生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秦令昭嘴角的笑顿了一下，随即把冰棍拿开，低头看她。

“怎么个意思？不熟还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记性好。”

这回几个男孩子全笑了。

闻青禾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笑的，见秦令昭一直盯着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她把小册子往身后藏了藏，转身又去看那辆车。

秦令昭跟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故意逗她：“怎么，没见过车啊？站在这儿看半天了。”

闻青禾点头：“没见过这样的。”

“那你知道这车有多高吗？”

闻青禾又看了看车顶，摇头。

秦令昭把冰棍叼在嘴边，伸手比划了一下，故意夸张道：“这么高。你站旁边，还没车窗高呢。我要是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儿还站了个人。”

话一出口，他身后的几个朋友又开始笑。

闻青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好过分。

她平时不太会跟人拌嘴，更不擅长应付这种故意拿她开玩笑的场面。她只觉得秦令昭明明比自己大，却一点儿也不像个哥哥，还带着一群人笑她，实在没礼貌。

她抿紧嘴唇，仰着脸看他。

“你这样说话，不对。”

秦令昭原本还在笑，听见这句，倒愣了愣。

“什么不对？”

“你不能因为我矮，就说我看不见。车那么大，谁站在旁边都会被挡住一点儿。”闻青禾说着，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特意站到车头前面，“你看，现在就看得见我了。

秦令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认真？

旁边几个男孩子可不管这些，见秦令昭难得吃了瘪，立刻凑起热闹来。

“哎哟，令昭，你还说人家小姑娘呢，怎么让人家说得没话了？”

“就是，人家才七岁，你跟她争什么呀？”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十分热闹。

秦令昭本来就年轻气盛，平日里在朋友面前一向是个能说会道、从不肯吃亏的，这会儿被一个小姑娘当面顶了回来，又让几个同学抓住机会起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把手里的冰棍往旁边一晃，故意笑了一声。

“行，你有理，行了吧？”

闻青禾没听出他话里的不高兴，点点头，还真当他认错了。

“嗯，你知道就好。”

秦令昭的同学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秦令昭脸色彻底不好看了。他低头瞥了闻青禾一眼，语气也跟着冷下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说你两句吗，至于这么较真？小萝卜头一个，个子没车轮子高，脾气倒不小。你这么能讲道理，怎么不回家跟你妈讲去？”

闻青禾虽然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她知道回家找你妈不是句好话。

一下子就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陆雅琴原本还在旁边笑，听见儿子越说越不像话，立刻沉下脸来。

“秦令昭！”

陆雅琴走过来，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多大的人了？说话过不过嘴？人家说得哪里不对，你非要拿她的个头说事。给青禾道歉。”

秦令昭抿着嘴，脸色难看得很。

几个同学站在旁边，一时间也不敢再起哄了。毕竟陆雅琴平时待他们都好，可她真生起气来，他们也知道不能随便插嘴。

“我又没怎么她。”秦令昭梗着脖子说了一句。

陆雅琴气得指着他：“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听听像不像话？”

“我不就开个玩笑吗？”

“人家不觉得好笑，那就不是玩笑！你现在就给她道歉。”

秦令昭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肯开口。

他正是最要面子的年纪，让他当着几个朋友的面向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姑娘低头，他心里怎么都不服气。

在他看来，不过几句话的事，闻青禾非要追着讲道理，母亲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他，倒弄得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丢脸，干脆把冰棍往旁边一扔。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陆雅琴瞪着他：“我让你道歉！”

秦令昭却已经转过身，冲几个朋友喊道：“走了！还杵在这儿干吗？”

有个男孩子看了看陆雅琴，又看了看秦令昭，小声劝他：“令昭，要不你就——”

“走不走？”

他嗓门一抬，对方也就不敢再说了。

几个男孩子赶紧拿上自行车，陆雅琴还在后头喊他，他却像没听见似的，跨上车就往外骑。院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巷子，很快便没了影。

陆雅琴气得不轻，回过头想安慰闻青禾，却见小姑娘低头，原本圆圆的眼睛也没刚才那么亮了。

“青禾，别理他。他从小就让人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陆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闻青禾抬起头，摇了摇头。

“没关系，陆阿姨。”

她说没关系，可那天后来，秦令昭到底也没有回来跟她道歉。

*

吉普车沿着路面缓缓往前开，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去。

闻青禾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秦令昭。

“令昭哥哥以前还说过我没有车高呢，现在不也长高了？”

秦令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还说过这话......”

“你不记得啦？有一次我去你家送玉米......”

话还没说完，秦令昭就急哄哄打断：“记得！”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随即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记得一点儿。”

何止一点，他对自己混蛋时期印象深刻。

小时候的自己确实有些混账，尤其当着一群朋友的面，最怕丢脸。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他早就知道自己当年那番话有多不讲道理。只是没想到，闻青禾竟然还记得。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隔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问：“青禾，你记性这么好啊？”

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地往她脸上瞟。

闻青禾正低头把包子皮掰开，听见他这么问，便点头道：“对啊，我记性一直很好。”

秦令昭没接话，又看了她一眼。

眼底的心虚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