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恶役梁璐？我迎娶钟小艾

一

钟父站在门口，看着祁同伟。“小祁，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钟伯伯，我会的。”

钟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钟母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钟小艾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钟母也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钟小艾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祁同伟。“学长，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家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那你笑一个。”

祁同伟笑了。

“不是这种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祁同伟又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眼睛里有光。

钟小艾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怎么哭了？”

“高兴的。”

她走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二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去附近的市场买了一堆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床单被罩、毛巾牙刷。钟小艾挑得很认真，每一样都要比来比去。祁同伟站在旁边，拎着大包小包，像在大学时陪她逛街一样。

“学长，你看这个碗好看吗？”她举起一个白底蓝花的瓷碗。

“好看。”

“那这个呢？”又举起一个青色的。

“也好看。”

“那你选一个。”

“你选的我都喜欢。”

钟小艾“哼”了一声。“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那就要白底蓝花的，一套。”

两个人买完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胡同里很安静，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钟小艾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学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一定。也许以后会换大房子。”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不大，但暖和。”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那就一直住着。”

“你说的。”

“我说的。”

钟小艾笑了，加快了脚步。“走快一点，我要回去试试新碗。”

三

九月中旬，祁同伟接了一个新案子。这次是一个特大贪污案，嫌疑人是某省一个副市长，涉案金额很大。卷宗堆了半人高，赵德明把他叫进办公室。

“这个案子，你牵头。给你配两个人，林志远和小周。一个月内，拿出审查意见。”

祁同伟接过卷宗，沉甸甸的。“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同伟每天早出晚归。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十点才回来。钟小艾一个人在家，做饭、吃饭、洗碗、看电视、等他。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快十一点了。钟小艾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放着一碗面条，已经坨了。

“你怎么不先睡？”祁同伟脱下外套，走过来。

“等你。”钟小艾站起来，把那碗面条端去厨房，重新热了一遍，端回来。“吃吧，别饿着。”

祁同伟坐下来，大口吃着面条。钟小艾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学长。”

“嗯。”

“你瘦了。”

“没有。”

“骗人。你脸上的肉都少了。”

祁同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钟小艾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你以后别那么拼了。”

“案子急。”

“再急也要吃饭。”

“好。”

“再急也要睡觉。”

“好。”

“再急也要想我。”

祁同伟笑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一直想着你。”

钟小艾把脸贴在他背上。“这还差不多。”

四

案子办完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了。祁同伟把审查报告交上去的那天，赵德明看完了，说了一句：“行，交吧。”但林志远告诉他，赵德明看完报告之后，跟别的厅长说了一句——“祁同伟这个年轻人，将来能成大器。”

祁同伟听了，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槐树。树叶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在风中打着旋。

他想起一年前，他刚来都城的时候，还住在那间小宿舍里，每天挤公交车上班。一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办公桌，独立承办了大案。一年，变化太大了。

钟小艾打电话来。“学长，今天早点回来。我做了红烧肉。”

“好。”

“别加班。”

“不加班。”

“那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祁同伟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楼下，夕阳正好，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大门。

五

十月底，都城的银杏叶黄了。

祁同伟和钟小艾去古街看银杏。古街是都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两旁种满了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全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钟小艾穿着那件红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在银杏树下跑来跑去，捡好看的叶子。

“学长，你看这片，像不像一把小扇子？”

“像。”

“这片呢？像不像一颗心？”

“像。”

“你就会说像。”

“本来就是。”

钟小艾“哼”了一声，把那片心形的叶子夹进书里。“回去做个书签。”

两个人沿着古街往前走，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响。钟小艾挽着祁同伟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学长。”

“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来这儿吗？”

“会。”

“那二十年后呢？”

“也会。”

“三十年后呢？”

“只要走得动，就来。”

钟小艾笑了，把脸埋在他胳膊上。“那说好了。每年都来。”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六

十一月初，都城下了第一场雪。

祁同伟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阳台上的文竹被搬进了屋里，怕冻着。钟小艾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羽绒服披在他身上。

“冷，多穿点。”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一会儿。”

祁同伟看着她，笑了。“钟小艾。”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半年。”

钟小艾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这半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

“骗人。你瘦了。”

“那是工作忙。”

“以后不许那么忙了。”

“好。”

“每天按时下班。”

“好。”

“回家吃饭。”

“好。”

钟小艾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学长。”

“嗯。”

“下雪了。”

“嗯。”

“真好看。”

“嗯。”

“你就不说点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以后每年下雪，我都陪你看。”

钟小艾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的眼睛很亮。

“你说的。”

“我说的。”

“说话算数。”

“算数。”

钟小艾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化了，凉凉的，甜甜的。

七

十二月，单位开始评年终考核。

祁同伟的考核结果是“优秀”。整个侦查监督厅三十多个人，只有三个优秀，他是其中之一。赵德明在厅里的年终总结会上说：“祁同伟同志来厅里不到半年，独立承办了七个案子，没有一个退回补充侦查。希望他明年继续努力。”

散会后，林志远拍着他的肩膀说：“同伟，你厉害啊。我来三年了，还没拿过优秀。”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

祁同伟没有接话，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夕阳正好。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都城。远处的古街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他想起前世。前世他也拿过很多“优秀”，但那不是因为他干得好，是因为他是梁家的女婿。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的“优秀”，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拿出手机——不，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前，拨了钟小艾单位的号码。

“喂？”

“是我。下班了吗？”

“刚下班。你呢？”

“也刚下班。一起回家？”

“好。”

八

晚上，祁同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都城。

夜幕降临，都城的灯亮了。他看着那片灯光，想起前世。前世他也曾站在某个地方，看着那片灯光，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站到那里去？

这一世，他不那么想了。因为他知道，站得高不一定看得远，站得稳才看得清。

钟小艾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冷，多穿点。”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瓷，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钟小艾。”

“嗯。”

“明年，我们干什么？”

“明年，继续上班。”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再然后呢？”

“再然后——”钟小艾想了想，“生个孩子。”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

“没说。”

“说了。”

钟小艾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就生。”

祁同伟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钟小艾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一个承诺。

远处的都城灯火通明，但祁同伟知道，那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阳台上，在这几盆花中间，在这个抱着他的女人怀里。

“学长。”

“嗯。”

“我爱你。”

祁同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爱你。”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干冷的气息。阳台上的文竹被搬进了屋里，但窗台上还留着那个花盆。祁同伟看着那个空花盆，想着明年开春，再种一盆新的。

新的一年，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