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嫂子，我靠打猎养活你

王德彪和杨铁头互相搀扶着回了村。

俩人一人脑袋上一个血包，杨铁头额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冻成了一条红冰溜子挂在耳朵边上。王德彪更惨，脑门上鼓了个鸡蛋大的包，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走路直打晃。

进村的时候正好撞见赵保顺端着茶缸子在自家院门口张望。赵保顺一看这俩血葫芦似的模样，茶缸子差点没端住：“咋了这是？”

杨铁头捂着脑袋龇牙：“王德发打的！赵队长你管不管？”

赵保顺嘴角抽了抽，心说王德发这小子手够黑的。可他嘴上只能说：“你们俩大晚上不在家待着，跑村外头干啥去了？那截路连个灯都没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自个儿摔的？”

杨铁头和王德彪噎住了。总不能说专门去堵王德发吧？

赵保顺摆摆手：“赶紧回去洗洗，别搁这儿嚎了。明天我问问怎么回事。”说完转身就进了院，把门关上了。

这头王德发带着王德柱早就进了村。驴车停在自家院门口，他把麻袋往院子里一撂，柳芳和李秀梅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回来啦？”柳芳迎上来，伸手要接麻袋，一摸里面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白面？你买白面了？”

李秀梅凑过来一看，二十斤白面，二十斤苞米面，还有两瓶雪花膏。她倒吸一口凉气，脱口就骂：“你个败家玩意儿！咱啥条件啊吃白面？苞米面糊糊能喝上就不错了，你弄这金贵东西回来，不过了？”

王德发把驴车拴好，头也没回：“别逼逼了，吃个白面咋了？头发长见识短。”

“你——”李秀梅气得举起手里的笤帚疙瘩。

“行了行了，”王德发从麻袋里拎出那二十斤苞米面，往李秀梅脚边一搁，“你把这个匀出来十斤，我给王德柱和他奶奶送过去。”

李秀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十斤？你疯了？”

柳芳也急了：“德发，十斤苞米面够咱吃半个月了……”

“我没疯。”王德发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语气缓下来，“今儿回来路上，杨铁头和王德彪在村外头劫我。王德柱替我挡了一石头，不然我那脑袋就开瓢了。十斤苞米面换条命，你说值不值？”

李秀梅脸色“唰”地变了。她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院子里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柴刀，刀刃磨得锃亮。

“嫂子你干啥？”王德发赶紧拦住。

“我去剁了对门那个彪子！”李秀梅眼睛瞪得溜圆，冒火，“他哥在村里横也就罢了，他一个二混子敢劫你？反了天了！”

王德发一把攥住她手腕：“哈哈哈，不用。我没事，彪子伤得不轻，头上让我开了个窟窿。你先消消气，我去大队还驴车，对门堂叔那一家子，我回来再收拾。”

李秀梅胸口起伏了半天，到底把柴刀往地上一扔：“那你回头必须跟我说清楚！”

“成成成。”王德发连声应着，把十斤苞米面往驴车上一搁，赶着车往大队部去了。

还了驴车，他拎着那袋苞米面，带着王德柱往他家走。

王德柱家在村最西头，两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用苞米秆子胡乱扎了扎挡风。推门进去，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灶膛是凉的，炕也是凉的，呵出来的气都能看见白雾。

屋里黑乎乎的，就点了一盏小油灯，灯芯捻得跟豆粒儿那么大。炕上蜷着个老太太，盖着一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听见动静撑着坐起来。

“柱子？回来了？”

王德柱赶紧过去扶她：“奶奶，我回来了。德发哥也来了。”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站在后头的王德发，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是德才家弟弟德发吧？快上炕坐，外头冷。”

王德发把苞米面搁在炕沿上：“奶，您快回炕上歇着。给您和柱子带了点苞米面。”

老太太看见那袋苞米面，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德发啊，这可使不得。你自个儿日子也紧巴，你哥没了，秀梅那边也得你照应，我们娘俩咋能要你的粮……”

“奶，”王德发在炕边坐下，“您踏踏实实收着。柱子今儿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他，这会儿躺雪地里挨冻的就是我了。”

老太太一听，赶紧去摸王德柱的脸：“柱子，你又跟人打架了？”

王德柱摇头：“没打，就挨了两下。”

老太太摸到他脸上的青肿，手一哆嗦，眼泪就顺着沟沟壑壑的脸淌下来：“哎……我天天嘱咐柱子，在外头为人和善，别跟人起争执，别打架……可到头来，怎么谁都欺负我家柱子……也就德发德才两兄弟不欺负我家柱子……”

王德柱听到奶奶哭，也慌了，蹲在炕沿底下攥着老太太的手：“奶奶，我以后不怕别人欺负了！德发哥帮我打坏人了！德发哥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俩，把那俩坏蛋脑袋都砸出血了！”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点点头：“奶，柱子说的是真的。以后柱子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他。”

老太太盯着王德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拍拍他胳膊，叹了口气：“德发啊，我老婆子跟你说句实话。我今年估计是过不去了，阎王爷去年就跟我说该走了，我没走，就怕我走了柱子没人管，受人欺负。今年说什么阎王爷都要带我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发颤：“柱子就交给你了。他脑子慢，人笨，可心眼实，不坏，能干活，有一把子力气。你人机灵，不欺负他，奶信你。”

王德发鼻子有点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奶，您放心。柱子是我兄弟，以后我有一口饭吃，绝不让柱子饿着。”

王德柱“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不撒手：“奶奶你别走！我以后听德发哥的话，我好好干活，你别走行不行？”

老太太摸着他的脑袋，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我也不想走啊……奶还想看柱子娶媳妇呢，估计是等不到那一天咯。”

王德发从炕沿上站起来，把苞米面袋子往灶台边上一搁，又弯腰从灶膛里抽出一把干柴塞进去，掏出火柴点着了。火苗子蹿起来，屋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他蹲在灶膛前，看着火苗子一跳一跳的，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

老太太撑不了几天了。这屋里冷得跟冰窟窿似的，就一床薄被，那点苞米面老太太恐怕也舍不得吃。王德柱是个实在人，可实在人在这年头没活路，没爹没妈，脑子又慢，奶奶一走，村里那些混账东西不得把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站起来，对王德柱说：“柱子，明天一早你上我家来，把灶房后面那兔子窝拾掇拾掇，十几只兔子，你帮我喂。”

王德柱把眼泪一抹，使劲点头：“嗯！我喂兔子可好了！”

“喂好了，过年杀一只，给你和奶端一碗肉来。”

老太太在炕上听着，嘴角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拿袖子一个劲儿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