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首富路：糙汉大佬他真饿啊

咚咚咚。

包间的门被敲了几声。

夏晚星一使劲，推开了梁万钊。

梁万钊往后撤的同时，门正好被餐厅经理推开了。

经理端着一盘菜笑盈盈地走进来，刚迈进门，拿眼儿一扫。

一个红着耳根，一个还喘着气，椅子歪着....

经理心里一突突。

完了完了完了，自己踩雷了。

他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手脚麻利地把菜摆上桌。

一碟什锦罐头，黄桃、山楂、菠萝杂拌着盛在小搪瓷盆里。

“给咱们女士赠送一盘女士菜，先垫吧垫吧哈。”

夏晚星脸上烧得慌。

人家肯定看出来是咋回事了。

她起身：“我去个洗手间，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在一楼，咱们有室内厕所。”经理赶紧说。

夏晚星往外走，身后传来经理压低的嗓音，似乎梁万钊谈起了生意。

“梁老板，咱们这个月有没有‘飞龙’，能给我匀点不？”

夏晚星没再听，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了包间。

走到二楼拐角的功夫，她瞥见旁边一间雅间的门虚掩着。

夏晚星好奇心上来了。

她探头看了看，里头没人，便推门进去，站在中间打量了一圈。

一样的山水挂画，一样的吊灯，桌上摆着玻璃转盘和白瓷茶具。

屋子不大，大概十来平方，胜在干净、僻静，门一关，外头的喧闹全听不见。

这恐怕是这年头县城里能找着的最好的雅间了。

夏晚星慢慢转着圈看。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不过她也能翻得出一些印象，像这样的馆子和雅间，也就是这一两年才在县城里冒出来的。

自从政策放开，上面想搞活市场，能自己做点买卖的人越来越多。

人要谈事，要请客，就想找个私密的，高档地界。

需求一长出来，这样的大饭店就跟着起来了。

她正看着，楼下隐隐传来上菜的动静。

夏晚星赶紧从屋里走出来，快速拉上门。

往楼梯拐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那人端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两盘菜，一闪身从她旁边过去了。

就是那两盘菜，让她猛地刹住了脚。

其中一盘是‘扒筋条’，正经用料该是牛蹄筋。

夏晚星定睛一看，没错！

那筋条颜色浅，透点琥珀色，纤维比牛筋细得多。

那是鹿筋！

第二盘是一道烧林蛙，但和普通的烧林蛙不同，这一盘菜，堪称讲究。

林蛙去掉了腿和脑袋，只留下了母林蛙身上最精华的一段儿。

和干香菇、干贝、火腿片一起烧制，一层一层摆成了扇形。

边上还拿菜心、胡萝卜摆了装饰花。

像极了夏晚星小时候，看的那个古早菜谱里端出来的。

1985年，一个县城的国营饭店，就有人在吃这个了？

她记得，刚才在菜单上，没见到这两个菜啊。

这里也搞老客户预定制？

夏晚星一激动，尿都憋回去了。

她噔噔噔跑下一楼，装作没事人似的在各桌间溜达，眼珠子却往人家桌上扫。

一楼的十几张桌子，坐得差不多满了。

一楼这些客人，大多是普通工人的打扮的，点的菜也实在。

什么炖刀鱼，溜三样，凉拌菜，锅包肉...

她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中间就差一层楼，吃的喝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才85年啊，贫富差距就差出这么多了？

夏晚星心里翻江倒海，越想越激动

她原本的打算是按照原主的路子，当个业务员，或者跟着梁万钊继续折腾收购站的营生。

可眼下看来，她那高端私房菜馆的老本行，在这有市场啊。

楼上雅间里，梁万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蔡经理，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做生意的。”

“哎呦，梁老板，对不住对不住。”蔡经理讪讪地赔笑。

“我这实在是没招了啊。”蔡经理一拍大腿。

“你也知道，周边乡镇的‘飞龙’，基本上都在你手里攥着呢。”

“我们有些老客，惦记‘飞龙’可很久了，问了我好些日子了，我这拿不到货呀。”

飞龙，学名是花尾榛鸡，后世野生动物保护法一颁布，就不能再吃了。

可在这年月的东北，属于山野味的扛把子，除了熊掌和鹿，就属它最能拿得出手了。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那“龙肉”说的就是它。

蔡经理见梁万钊不吱声，一咬牙：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每只再加三块。”

“保底每个月二十只！”

梁万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蔡经理，我的飞龙都不够分，用得着在你这儿保底吗？”

“哎，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蔡经理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梁老板你的货好，我肯定跟你长期合作啊。”

梁万钊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每月从我站上走三百斤货，蘑菇，野菜，野味，随便你挑。”

“回头你联系一下陈华，他会给你清单。”

“保底斤数到了，我再给你飞龙。”

蔡经理一听，哎呦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梁老板！”

只要能拿到飞龙，咋都行。

周边乡镇市的好东西，基本上都被梁万钊的收购站拢住了。

要是想绕开他，只能找单个农户收货，省掉中间商。

可那太费劲，他们这种大国营饭店，一家一户地去跑可没那个功夫。

梁万钊这方案，蔡经理觉得合理。

从谁那买不是买？他站上货好，价也合适。

这么搭着进货，饭店的高端菜只会越攒越多。

一只飞龙成本十块钱，后厨一加工，雅间里一盘能卖二十多。

这可比卖出二十盘杀猪菜挣得都多。

说话间，服务员敲了门，开始往上上菜。

“行了，有事回头再说吧。”梁万钊说着起身，准备下楼去找夏晚星。

刚要出门，夏晚星推门进来了。

“你这是上什么厕所？这么长时间。”

蔡经理见女客回来了，赶紧往外撤：“那就不打扰了，我先撤了。”

“等一下。”夏晚星喊了一声，“请问您是这儿的经理吗？”

梁万钊和蔡经理同时一愣。

“啊，对，我是，我姓蔡。”

“不好意思，能耽误点时间吗？”夏晚星礼貌的说，“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蔡经理看了一眼梁万钊，梁万钊没有说话，而是拉开了一个椅子。

“哎，好。”

夏晚星抬手示意他坐，蔡经理坐下了。

“您这饭店，是咱们县最好的吗？”

蔡经理笑了：“最好的我不敢说，规模嘛，的确是最大的。”

夏晚星想了一下：“也就是说，像您这样的饭店，县里还有别人在做？”

蔡经理看了梁万钊一眼，还是照常答了：“有，十字街还有一个国营饭店，也是新装修的，就是面积没我这个大。”

夏晚星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您这儿是不是有私菜单子呀？”

这话一出来，蔡经理和梁万钊同时看向她。

蔡经理一噎，转头看梁万钊。

梁万钊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人信得过。

“有。”蔡经理说，“您想点？要不我给你拿来？”

“我不点。”夏晚星说，“但我想看看。”

“行，您等着啊。”

蔡经理出门，把门扇带上了。

梁万钊问她：“你问这个干嘛？”

夏晚星摇了摇头：“我刚才路过，看见有人点那个菜，可精致了。”

“我认着像是林蛙和鹿筋。可菜单上没见着有啊。”

“我以为你不得意这种菜，一会给你点点尝尝。”梁万钊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夏晚星摆了摆手：“我的确不太得意那些东西。我就是好奇，这些他们卖什么价？一般卖给什么客？”

梁万钊有点闹不明白了，皱着眉看她。

夏晚星沉吟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想开私房菜馆，而是说：

“我觉得，做收购业务光和村民们了解上游是不够的。还得了解下游。”

“货从站上出去用到了哪儿，卖什么价，咱们不得掌握动向么？”

梁万钊嘴角露出笑意：

“你这脑袋也没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