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断亲后我顿顿吃肉

午後的大槐树底下，原本正坐着二三十个刚从地里歇晌回来的村民。

刚才第一拨坐拖拉机赶集回来的婶子大娘，早就把秦小金在晓月集暴打胡二麻子、把野山参卖给瑞芝堂老板娘发了大财，又在供销社甩出一百多块钱买布割肉的事儿传遍了半个村子！

周氏一听老二居然揣了一百多块钱巨款，还买了十斤大肥肉，在家里头根本坐不住了，立刻拽着刚一瘸一拐走回村的大儿子秦大富，火急火燎地跑到村口来截人。

在她看来，自己是秦小金的亲娘，以前秦小金在家里连口稠粥都不敢多喝，现在发了横财，只要她往村口一堵、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小畜生还不得乖乖把钱和肉全交出来？

然而，看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周氏，秦小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步骤然往右侧错开了半步。

“噗通！”

周氏铆足了劲儿往秦小金身上撞，结果连一片衣角都没摸着，整个人收不住脚，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碾子旁边的烂草堆里，啃了满嘴的干泥巴沫子！

与此同时，跟在后头的秦大富眼尖地瞅准机会，趁着老娘摔倒吸引注意力，伸出黑爪子就往秦小金背篓顶上那十斤油汪汪的五花肉抓去，嘴里还叫嚷着：

“老二，你敢推咱娘！这肉我先替咱娘收着！”

“收你娘的春秋大梦！”

秦小金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如同铁鞭般抽了过去，精准万分地抽在秦大富的手背上！

“啪！”

养气境二层的肉身力量何等霸道，这一巴掌抽得脆响，秦大富只觉得手背骨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狠狠抽了一记，整只右手瞬间肿起了老高，疼得他“嗷”的一声惨叫，抱着右手腕子蹲在地上直抽冷气。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老二发了横财，连亲娘和亲大哥都敢打了啊！”

周氏从草堆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沫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大槐树下的黄土路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破锣嗓子哭天抢地起来：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我十月怀胎生下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到十九岁！现在他进山挖着老山参卖了一百多块钱，自个儿在镇上割了十斤大肥肉、买了高档的确良，却连一分钱都不孝敬爹娘，还要动手打死我这个当娘的啊！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劈死这个不孝子吧！”

在农村，最重一个“孝”字。

周氏这一哭二闹，几个年纪大的老辈村民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迟疑地劝道：“小金啊，不管咋说，她也是你亲娘，你如今发达了，分个两三斤肉给你爹娘尝尝鲜也是应该的……”

听到有人帮腔，坐在地上的周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哭得更起劲了：

“听见没有！族里叔伯都发话了！秦小金，你今天要是不把卖参的一百多块钱和这十斤猪肉交出来给家里盖房、给你三妹办嫁妆，我就吊死在你们牛棚门口，让你一辈子背着逼死亲娘的骂名！”

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周氏，再看看旁边捂着手腕满眼贪婪的秦大富，秦小金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冷笑一声，把沉甸甸的竹背篓轻轻放石碾子上，环视了一圈四周围观的三四十号村民，朗声开口道：

“各位叔伯婶子，既然今天我这位‘好娘亲’坐在村口跟大家伙儿讲孝道、讲良心，那我秦小金今天就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跟老秦家好好算算这十九年的母子账！”

秦小金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周氏的干嚎声：

“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住着的，谁不知道我秦小金八岁起就得每天天不亮下地割猪草、进山砍柴？家里头分口粮，秦大富和秦玉兰吃白面馒头、喝鸡蛋汤，我吃的是发霉的红薯干和刷锅水，这才把身子骨熬成了药罐子！”

“说给我抓药花了家里的冤枉钱？好啊，赵老四叔就在这儿，过去三年我咳嗽吐血，哪一回不是我自己去后山刨柴胡、挖桔梗熬水喝？你们老秦家给我抓过哪怕一分钱的中药吗？！”

站在人群前头的老猎户赵老四闻言，当即叹了口气，大声作证道：“小金这话一点不假！前两年冬天小金咳得快断气了，去老秦家求二两红糖熬姜水，周老太婆愣是拿扫帚把他轰出来了，还是我给了他一把晒干的野贝母才顶过来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劝秦小金的几个老辈村民顿时尴尬地闭上了嘴。

秦小金眼神越发冷冽，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地上的周氏一字一顿地道：

“最断的是三天前晚上！我发高烧昏迷不醒，你周氏和秦大富怕我死在正屋坏了你们的风水，连夜拆了门板，把我像扔死狗一样抬进村尾漏风的破牛棚里自生自灭！第二天一早，崔翠花和秦玉兰还跑来抢我的棉被和最后半块玉米饼！”

“怎么着？三天前我快死的时候，我是拖油瓶、是瘟神；今天看我病好了、挖着老山参卖了大钱、割了十斤肥肉，你又跑来村口认儿子了？周氏，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掉进粪坑里腌烂了？！”

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大槐树底下几十号村民听完，全都炸了锅，一个个看向周氏和秦大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呸！我就说老秦家这心肝黑透了！把快死的儿子扔牛棚的时候不管死活，现在见儿子发财了就来抢钱，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换作是我被爹娘这么往死里糟蹋，别说给肉了，不拿扁担打出去都算仁义了！”

听着全村人的指责和唾骂，周氏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可看着石碾子上那十斤油光发亮的五花肉，她还是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嘴硬道：

“那……那我也是你亲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身上流着老秦家的血，你的肉就得孝敬老娘一口！”

“想要一口肉吃是吧？行啊！”

秦小金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后腰拔出寒光闪闪的柴刀，在石碾子上的这挂猪下水上“唰”地划了一刀，切下半块巴掌大的生猪肺。

周氏和秦大富眼睛一亮，还以为秦小金终于服软了。

谁知下一秒，秦小金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大黄，过来！”

趴在不远处树荫底下吐舌头的一条大黄狗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秦小金手腕一扬，直接当着周氏和秦大富的面，将这半块新鲜猪肺扔进了大黄狗嘴里！

大黄狗一口接住，咔嚓咔嚓三两口吞进肚里，冲着秦小金欢快地叫了两声。

秦小金拍了拍手，将柴刀插回后腰，重新背起竹背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铁青的周氏和秦大富，冷冷地道：

“看见没有？给大黄喂一口肉，它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看家护院；给你们老秦家吃，只会养出一群咬人的白眼狼！听清楚了，我秦小金挣来的钱和肉，就是扔给村里的野狗吃，也断不会给你们老秦家沾半点油星子！好狗不挡道，滚开！”

强大的气场伴随着冰冷刺骨的眼神扫过，吓得秦大富拉着地上的周氏连退了三大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秦小金霸气非凡的背影，纷纷叫起好来：

“痛快！小金这话说得太解气了！”

“哈哈，老秦家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放着一个能日进百金的聚宝盆二儿子不要，硬生生给逼成了仇人，往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在全村人敬畏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秦小金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村尾。

刚转过土墙拐角，他就瞧见隔壁裁缝铺的院门口，一道穿着碎花短袄的丰腴倩影正踮着脚尖、焦急地往村口方向张望。

正是隔壁的小寡妇孟晚棠！

一看到秦小金平平安安地走过来，而且背篓里塞得像座小山一样高，孟晚棠水汪汪的杏眼里瞬间涌上一层喜色，提着围裙快步迎了上来：

“小金，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听前院刘婶子说，你们家周婶子和你大哥去村口堵你了，嫂子在屋里急得针都扎手上了，正想去叫赵四叔去帮你呢……他们没伤着你吧？”

看着孟晚棠被绣花针扎出一滴血珠的左手食指，秦小金心里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流。

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

“就他们这两下子，连我的衣角都摸不着。”

秦小金咧嘴一笑，先将背篓里的十斤五花肉切下足足三斤肥瘦相间的好肉，又拿出包着水红的确良、藏青卡其布和两盒蛤蜊油的牛皮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孟晚棠怀里：

“走，嫂子，先进你屋里说话！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孟晚棠低头一瞧怀里沉甸甸的五花肉和散发出新布清香的牛皮纸包，顿时惊呼出声，任由秦小金半推半就地揽着她的香肩走进了裁缝铺正屋，顺手将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掩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