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村长儿子，我赶山捕鱼宠娇妻

“咳咳咳。”

迎宾楼后厨里热气蒸腾，油烟呛得人眼睛直流泪。

主厨马师傅四十多岁，挺着个大油肚，看着案板上退回来的红烧大鲤鱼，气得扯下白高帽摔在案板上。

“嫌土腥味重？现在才三月初，水库刚开河，上哪儿弄野生活鱼去？”

“这鲤鱼还是今天早上刘老三从冰窖底下刨出来的呢。”

“县里领导嘴那么刁，让我拿啥变出山珍海味来？”

旁边几个帮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后厨的人心里都有数，今天这桌席是招待县里下来视察春耕林业的赵副县长，采购部批了三十块钱买野生鲜鱼。

马师傅贪图刘老三给的五块钱回扣，硬拿一块五一斤的泥塘越冬鲤鱼充数。

赵副县长是松花江边长大的老把式，闻了一下味儿就撂了筷子。

跑堂的小伙子急得直跺脚。

“马师傅，那现在咋办啊？秦经理正在二楼雅间里陪笑脸呢。”

“要是半个钟头端不上去新主菜，后厨这个季度的奖金可就全泡汤了！”

马师傅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认账，抓起茶缸子灌了口凉水。

“催命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是把自己剁了上锅蒸，也变不出江鱼来！”

迎宾楼后院虚掩的铁皮大门被人推开。

陈山挑着两只大木桶，迈步进了后院。

他扫了一眼挂着后厨重地闲人免进木牌的厨房门口，放下扁担，冲着里头抱了抱拳。

“这位师傅，打扰了，咱们迎宾楼收不收刚出水的大活鱼？”

马师傅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见动静转过头，隔着门槛往院里瞅。

看见陈山身上打着碎花补丁的旧棉袄，还有裤腿上的泥点子，马师傅三角眼一翻，满脸嫌弃。

“哪儿来的叫花子？谁让你挑着脏木桶进迎宾楼后院的？”

“没看门上写着字吗？不收不收，赶紧滚蛋！”

陈山神色平静，弯腰揭开前头木桶上的湿麻布，露出里头的大哲罗鲑。

“师傅，您先搭一眼再轰人也不迟。”

“这是我今天一早从老龙泡子深水里起上来的野生大哲罗，整整三十八斤。”

“鱼还活着，正好给贵客做主菜压席。”

厨房里的两个帮厨和跑堂小伙子听见动静，全都探出头来瞧新鲜。

木桶里的大鱼猛地甩了下尾巴，哗啦一声水响，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吓得跑堂小伙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妈呀！马师傅您快看，真是条大活哲罗！”

“这不正好能顶上二楼领导的席面吗？”

马师傅走到门口，低头往木桶里瞧了一眼，心里也是一跳。

他干了二十年厨子，自然认得这是长白山冷水里的霸王鱼。

可马师傅想起早上刘老三让人捎来的话，说靠山屯有个傻子挑了大鱼进镇，让各家饭店别收，等鱼憋死了低价分肉。

要是收了这小子的野生哲罗端上二楼，就等于当面承认刚才那条鲤鱼是以次充好。

这乡下小子还是个生面孔，没给自己塞一分钱好处，他哪肯做这笔买卖。

马师傅把脸一沉，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什么野生大哲罗，你们懂个屁！”

“这种老哲罗长到三十多斤，肉早就老得咬不动了。”

“开春的哲罗肚子里全是臭泥水，腥气比刚才那条鲤鱼还重十倍！”

“端上二楼给县领导吃，是想砸迎宾楼的金字招牌吗？”

“赶紧挑着你的鱼滚出去，别脏了后院的地！”

听着马师傅信口胡扯，陈山全明白了。

刘老三在集市上放狂言，说全镇饭店都听他的，合着这厨子早就拿了刘老三的好处。

陈山指着案板上那条红烧鲤鱼，冷下脸来。

“这位师傅，你头上戴着厨师帽，说话可得讲良心。”

“案板上那条鲤鱼，鱼肚皮肥得流黄油，鱼鳃发暗，分明是用烂酒糟催肥的死水塘鱼。”

“土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怪不得客人不下筷子。”

“我这冷水大哲罗，肉质紧实，离水鳃红，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烂柴火？”

“我看不是我的鱼臭，是你收了刘老三的脏钱，嘴里发臭吧！”

被陈山当面戳穿了猫腻，马师傅跳了起来，抓起手里的铁炒勺指着陈山大喊。

“你个泥腿子敢血口喷人！”

“保安呢？快拿棍子把这闹事的穷小子给我打出去！”

后堂走廊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清脆干脆。

“吵什么吵！二楼领导还在等着上菜，后厨跟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

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哒哒作响。

陈山转头看去，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快步走出后堂。

女人身材高挑，留着一头齐肩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身合体的酒红色毛呢外套，底下是一条黑色裤子。

她皮肤白净，眉眼透着精明，嘴唇涂着红唇膏，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这人正是国营迎宾楼的采购部经理秦红袖。

马师傅一见秦红袖露面，气势顿时矮了下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告状。

“秦经理，您咋亲自下来了？”

“有个山里来的泥腿子，挑着条快死的老柴鱼硬往后厨闯。”

“我不收，他还在这儿撒泼骂街呢！”

秦红袖没理会马师傅的絮叨。

她目光往院里一扫，直接落在了陈山脚边的红松木桶里。

桶里的大哲罗鲑摆动尾巴，溅起的水花落在了秦红袖的皮鞋上。

秦红袖非但没恼，反而快步走到木桶前，弯腰撑着膝盖，仔细打量桶里的大家伙。

“柳条撑鳃，红斑铁头，这是长白山暗河里的野生大哲罗鲑？！”

她直起身，转头打量着肩宽背厚的陈山。

“小兄弟，这条活哲罗是你要卖的？称过有多重没有？”

陈山站直身子，平稳应答。

“回经理的话，早上刚出的水，净重三十八斤整。”

二楼赵副县长刚退了菜，正发着脾气，眼下这条活哲罗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秦红袖心里有了底，转头吩咐下去。

“马师傅，安排人过秤，把这条大哲罗收拾了。”

“动作快点，给二楼赵副县长做一道清蒸哲罗鱼段送上去！”

站在台阶上的马师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看谎话被拆穿，又仗着后厨没有第二个人能掌大勺，他索性把手里的铁炒勺往案板上一摔，发出当啷一声响。

马师傅抱起胳膊，冷笑起来。

“秦经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么大的老哲罗鱼，血放不干净又腥又柴。”

“我马老五手艺不行，伺候不了这种山里的大野物。”

“您要是信这外人的话，非要拿这鱼招待县领导，那就让他自己下厨做！”

“万一做砸了惹怒县里，砸了迎宾楼的名声，我可不担这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