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摸鱼实习生，实力强得离谱

“你那个分诊判断，救了一条命。”

沈清晏的声音还留在耳边，人已经拐进电梯了。

陆远舟没回头看，视线落在介入手术室的门上，绿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着。

赵明轩站在走廊另一侧，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了一层。

“你俩回急诊，该干嘛干嘛。这边的结果出来我会通知。”

“王主任，患者家属还在楼上。”陆远舟说。

“让方芷若安排到家属等候区，告诉她情况，但别说太细，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谈。”

“好。”

陆远舟转身往电梯走，赵明轩慢了两步，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从负一层到一层，十几秒的路。

谁都没开口。

门开了，赵明轩先走出去，步子比平时快。

陆远舟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拐进了处置区。

急诊大厅里恢复了该有的嘈杂，但分诊台前面的候诊椅空了几把，之前排队的那几个人显然被分流走了。

方芷若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陆远舟回来。

“送进去了？”

“介入手术室接了，正在做。”

“患者老婆呢？”

“在家属等候区，李曼领过去的。王主任说让你安排一下，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方芷若点了下头，把对讲机塞给旁边的护士，往等候区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远舟，刚才候诊区有两个家属投诉你插队，说本来轮到他们了被你抢了。我让她们填了意见表，你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

“知道就好。该写的东西提前写清楚，别到时候医务处来问你嘴上说不清楚。”

她走了。

陆远舟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四十七。

从他蹲到那个工装男人面前开始，到推进介入手术室，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他搓了搓手心，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黏糊糊的触感。

洗手池的水冲在手指上，凉的。

“远舟。”

周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温杯还端在手里。

“听说你在候诊区发现了一个主动脉瘤？”

“消息传得挺快。”

“李曼跟我说的，说你蹲在那摸了一把肚子，脸就变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查体基本功。心率快加上皮肤湿冷加上搏动性包块，教科书上都写着的。”

“教科书写着是一回事，绿标候诊区能摸出来是另一回事。”周毅靠在洗手池旁边，“你知不知道这个患者挂号的时候填的主诉是什么？就四个字，腰部扭伤。”

“所以分诊的时候谁都不会往大血管上想。”

“但你想到了。”

“我也是看他出汗不对劲才多看了两眼。”

周毅嘴角咧了一下，那种又服又嫉的表情没藏住。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连着这么多次判断都对，方姐刚才在护士站跟别人说，你这双眼睛跟开了挂似的。”

陆远舟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方姐原话说的？”

“差不多吧，可能措辞没这么客气。”

“行了，别聊了，外面还有没处理的患者。”

“都处理完了，赵明轩刚才一个人把剩下三个缝合全做了。”

陆远舟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做的？”

“你去介入手术室的那段时间。回来之后就钻进处置区了，一个人缝了三个，谁跟他说话都没理。”

陆远舟没接这个话头，擦干手走回了急诊大厅。

护士站后面的值班电脑亮着，屏幕上是未完成的病历。

他坐下来开始打字，打了两行，手机响了。

介入手术室的内线号码。

“喂？”

“手术室这边，你是急诊送过来那个腹主动脉瘤的经手医生吗？”

“是。”

“告诉你们王主任，DSA确认了，腹主动脉瘤，最大径六点二厘米，后壁有活动性渗漏，已经开始覆膜支架置入，目前血压勉强稳住了。”

“六点二。”

“对，再晚半小时你们送个尸体过来都有可能。手术顺利的话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术后转ICU。”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陆远舟在护士站找到王建国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把术中情况汇报了。

回复很快。

王建国：写清楚从接诊到转运的全过程，明天早上交给我。

又是一次作业。

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来了，白大褂的袖口蹭了一下他的胳膊。

赵明轩，脸上看不出情绪，打开了自己负责的病历文档开始记录。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护士站后面，键盘敲击声交错着。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赵明轩的手指停了。

“我在候诊区看过他的。”

陆远舟的手也停了。

“分诊的时候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还觉得就是个普通腰痛。”

陆远舟没有转头。

“后来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中间又路过一次，都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赵明轩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讲。

“你注意到了。”

“因为我正好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在出汗。”

“我也走过去了，我看的是他填的主诉单。”

这句话说完，赵明轩又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敲键盘。

陆远舟侧了一下头，看见他打字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截。

远处传来护士交班的声音，李曼在跟夜班护士交代患者去向。

“那个主动脉瘤的家属在等候区，家属情绪不太稳定，方护士长陪着。介入手术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出结果。”

又过了二十分钟，方芷若从等候区回来了。

“陆远舟。”

“在。”

“医务处马立新刚才打电话来了，说收到两份患者投诉，都是投诉你在候诊区违反排队顺序优先处理别的患者。马处长让我们急诊出一份情况说明，明天中午之前交。”

陆远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我来写。”

方芷若把那两张投诉意见表放在他桌上，表格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投诉内容第一条：本人排队四十分钟，被一名年轻医生无理由跳过，要求解释。

投诉内容第二条：候诊区秩序混乱，医生自行决定看诊顺序，剥夺其他患者就医权利。

方芷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写的时候每一步操作都要有理有据，生命体征数据、查体发现、风险评估，一条都不能漏。马立新这个人你不知道，他看东西只看白纸黑字。”

“明白。”

方芷若转身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一个差点死在候诊区的人被你救回来了，结果你还得写说明书解释为什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