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惊醒，我只是个临时替身

秦兮离开的时候，顾氏集团顶层，顾景寒正把手里那份文件丢到一边。

文件袋上印着圣澜美术机构的标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看都没多看一眼。徐航刚送进来一叠需要他过目的材料，圣澜那份被他随手压在了最下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顾家的管家。

“顾先生，”管家的声音透着几分为难，“太太拒收了礼物。”

顾景寒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拒收？”

他有些惊愕，随即一股无名火从心口蹿了上来。

管家斟酌着语气，“顾先生，要不要我再去和太太说一声？”

“说什么？”顾景寒冷笑一声，语气烦躁，“她爱要不要。礼物给她放着。”

第二天，天气晴好。

秦兮去超市买菜吗，忽然看到对面，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朝这边走来。

男人穿着休闲，气质清贵，眉目疏朗，脸上带着点懒散的温柔。

小男孩仰着头，正奶声奶气地和他说着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那孩子的眉眼，和男人有几分相像。

霍昀修。

秦兮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小男孩脸上，又落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霍昀修也看见了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秦兮。”他喊她，声音清朗，带着点藏不住的欣喜。

秦兮回过神，有些错愕地开口：“这是……你儿子？”

霍昀修还没说话，小男孩已经仰起脸，冲他张开两条小胳膊：“舅舅，抱！”

秦兮一怔。

舅舅。

霍昀修蹲下身，把男孩稳稳抱起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才对秦兮说：“我外甥，辰辰。我姐的孩子。”

秦兮这才明白过来，面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长得真像你。”她低声说。

霍昀修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不都说外甥像舅？”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超市的自动门开开合合，身边人来人往，只有他们两个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迈步。

霍昀修抱着辰辰，目光始终落在秦兮脸上，很认真，很专注，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一笔一画地刻进心里。

“秦兮。”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而郑重，“我没结婚。”

秦兮心口猛地一颤。

霍昀修顿了顿，又说：“一直都没有。”

秦兮下意识抬头，撞进他眼睛里。

那眼神太深，太热，烫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了视线，声音有些不稳：“为什么还不结婚？”

霍昀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安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的答案那么明显，明显到秦兮甚至不敢去细想。

仿佛在问——

你不是知道吗？

“姨姨，我想吃那个。”

辰辰的声音解除了秦兮此刻的尴尬。

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甜品店门口摆着一块粉蓝色的立牌，上面写着亲子套餐，旁边还画着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分蛋糕的插画。

门口排着不少人，几乎都是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店里笑声不断，奶油香混着烤松饼的味道飘出来。

“他们说要爸爸妈妈一起买，才有小熊饼干，可辰辰的爸爸妈妈不在这。”

辰辰仰头期待地望着秦兮，“姨姨，你和霍叔叔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的爸爸妈妈？”

秦兮怔住。

霍昀修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神色懒散，像是没想到辰辰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可他没有拒绝，只低头看向那个孩子，眉眼难得柔和了些。

“你倒是不客气。”

辰辰抿着小嘴，认真道：“我请你吃小熊饼干。”

霍昀修轻嗤一声：“挺大方。”

秦兮被这一大一小逗得心口微松，正要开口，视线却在扫过甜品店玻璃窗时，骤然停住。

靠窗的位置，坐着顾景寒。

他一身深色西装，即便坐在人群里，也显得冷峻惹眼。

顾诺和顾妍坐在他旁边，桌上摆着三份冰淇淋。

苏晚月坐在另一侧，正低头替顾妍擦去嘴角的奶油，动作温柔又自然。

从外面看过去，他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男人沉稳，女人温柔，两个孩子天真可爱。

周围的人偶尔投去艳羡的目光，还有店员笑着说了句什么，苏晚月低头浅笑，顾妍立刻抱住她的胳膊，亲昵得像真正的母女。

秦兮脚步顿住。

胸口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不算尖锐，却密密麻麻。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疼了。

可有些画面，还是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把过去五年里被她忍下的委屈重新翻出来。

辰辰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拉着她往前走。

“姨姨，快点，不然小熊饼干卖完了。”

秦兮回过神，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门口的铃铛叮咚一响。

顾景寒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

看见秦兮的那一瞬，他忽然冷笑了声。

秦兮果然按捺不住又跟了过来。

从前她总是这样，打着照顾孩子的名义出现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管这管那。

如今她闹离家出走，关机不接电话，他还以为她真能硬气多久。

顾景寒冷冷看着她，正等她像从前一样走过来，低声喊他，问孩子有没有吃太多甜食。

可秦兮没有。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和身边那个小男孩说着什么。

顾景寒的脸色微沉，秦兮明明看到了他们，还是装作看不到？以为这样就能引起他的注意？

顾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脸瞬间变了。

“哥哥，是妈妈！”

顾诺也看见了秦兮。

他本能地把手里的冰淇淋往桌下一藏，连带着自己也往桌子底下钻。

顾妍立刻跟着躲下去，压低声音急急道：“不能让妈妈看到我们吃冰淇淋！她又要啰嗦，说这个太凉，吃了会肚子疼。”

顾诺小声嘀咕：“她管得最多了。”

苏晚月看着两个孩子慌张躲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很快俯身替他们遮掩。

“慢一点，别撞到头。”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纵容两个孩子的小秘密。

顾妍趴在桌子底下，仰头冲她甜甜一笑。

“还是月亮妈妈最好，不像妈妈，什么都不让我们吃。”

这时，霍昀修从后面走进来。

他像是刚接完电话，袖口挽起，姿态随意，却仍旧惹人注目。

顾景寒看到他，神色诧异：

“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