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亲妈，白得俩娃我麻了

大婶姓杨，家住的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是一处带小院的平房。

院子不是很大，但收拾得整齐利索，墙角还种了几棵黄瓜，藤蔓顺着竹竿往上爬，开了几朵黄灿灿的花。

进了院子，杨大婶把门掩上，让程意禾把鸡蛋倒在盆里数，又去灶房倒了碗凉茶端过来。

“来，大兄弟，先喝口水，歇歇。”

程意禾象征性地喝了两口，然后把鸡蛋往盆里放，杨大婶进屋拿了钱出来，一张一张地数给程意禾看：

“三七二毛一，三十个两块一，你拿好。”

程意禾伸手接过。

杨大婶把钱递好，话又多了起来，“大兄弟，你往后要是还有鸡蛋，能不能也给姐带一些？我闺女坐月子得坐满四十天，这才刚过半，后面还缺着呢。”

程意禾应了一声好，把钱揣好，脑子又开始转了。

看这杨大婶说话做事的样子，估摸着是那种胡同里消息灵通的人物，向她打听到黑市的位置，兴许能问出点眉目来。

想到这儿，程意禾压着嗓子开口问道：“杨姐，老弟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刚换了鸡蛋，杨大婶心情正好，笑眯眯地说：“啥事儿？你说。”

程意禾状似憨厚的挠了挠头，“杨姐，不瞒您说，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兄弟一起，他手里头有些红糖，本来想来县里换换。”

“可我们转了好几圈也没找着地方，您知不知道……那种地方在哪儿？”

杨大婶一听就懂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侧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才小声开口：“大兄弟，你来晚了。”

她朝外头的日头努了努嘴，小声解释道：“那地方天不亮就开始了，四五点的时候最热闹。”

“等太阳一出来，人就散了，你现在去连个人影都看不着，要是想换东西，下回赶早来，鸡叫头遍就得动身。”

黑市这玩意儿，开在四五点是有讲究的。

天没亮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走动，正好给那些要买要卖的行了方便。

趁着天色暗，摸黑把东西换了，天亮了该上班上班，该下地下地，啥也不耽误。

再一个，黑灯瞎火的，谁也认不清谁，对买卖两边都有保障。

程意禾听完，心里那别提有多憋闷了。

难怪她转了一下午，巷子都快踩平了，连个鬼影都没找着，敢情是早就收摊了。

果然小说不可全信，哪有人大白天往巷子里一钻就能碰上黑市交易的，真当革，委，会是吃白饭的啊。

又是被骗的一天。

程意禾咧嘴笑了笑，右脸上那颗黑痣跟着往上提了提：“成，多谢杨姐指点，回头我跟我兄弟说一声，下回摸黑来。”

当然，没有兄弟，也没有下回。

鸡叫头遍？那得多早啊，天都没亮透，她连牛车都坐不上，总不能摸黑走十几里路进城吧。

她程意禾上辈子都没吃过这种苦，这辈子更不吃，所以这黑市不去也罢。

杨大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背篓上，想到程意禾刚才提的红糖，又有点心动了。

这年头的红糖都是定额供应的，每人每季度就那么半斤，一张糖票捏在手里跟宝贝似的，用完了就没了。

她家今年的糖票早早就用了，眼瞅着闺女的红糖罐子见了底，正愁没处淘换去。

这大兄弟要是能换一些给她，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兄弟，你那个兄弟……这会儿在哪儿呢？”杨大婶试探着开口。

程意禾听出了她的意思，也不急着接茬，闷声回道：“在前头街口等着呢。”

杨大婶搓了搓手，笑了：“那他手里的红糖咋样？要是好东西，这会儿市散了换不出去，让他拿来给我瞧瞧呗。”

“我家闺女坐月子，红糖也缺，你让他来，我看合适就要了。”

程意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忍不住给自己鼓掌了。

啧啧，她可真是天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那种。

上辈子柜台前站出来的本事，就算是穿书了也照样能用。

瞧瞧，这反应，这演技，这临场发挥，不当主角真是可惜了。

控制好脸上的表情，程意禾点点头，把背篓往肩上一背：“成，那杨姐你等着，我兄弟就在前头街口，我去叫他过来。”

“哎，行行行，我等你。”杨大婶高兴地应了。

程意禾从杨大婶家出来，背篓里的鸡蛋又被她收回超市，背起来轻快多了。

拐了两个弯，确认没人跟着后，程意禾脚步一转，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来县城一趟不容易，程意禾也不只是来卖鸡蛋的，家里两个崽的衣服得赶紧做起来，那两身破衣裳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供销社在县城主街上，灰砖灰瓦，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写着红旗供销社。

这会儿里面没什么人，程意禾进门先转了一圈。

县城里的供销社比公社的大不少，一排柜台过去，卖什么的都有，针头线脑、搪瓷盆、暖水壶，墙上还挂着布匹和成衣。

成衣太贵，一件小孩子的褂子就要好几块钱，两个崽一人做两身就得十来块，她这点钱根本不够造的。

而且这年头的成衣款式也丑，还不如买了布回去自己做。

这么想着，程意禾走到布匹柜台前，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几匹布：“同志，这棉布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儿，被叫起来脸色不太好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蓝的三毛八一尺，灰的三毛六，白的两毛八，要票。”

蓝色灰色，都是耐脏的颜色，刚好适合小孩子，程意禾挑了半天，最后决定各扯一点。

灰蓝的给两个崽做褂子裤子，白的可以做两件小汗衫，换着穿。

“同志，蓝的和灰的各要八尺，白的也给我来六尺。”程意禾掏出钱票递过去。

趁着售货员裁布的工夫，程意禾又扫了一眼柜台，旁边还摆着些零头布，论块卖，不要布票。

她翻了翻，翻出一块藏青色的，不大，做个袄面子刚好，还有一块杏色的，软软糯糯，摸着像是棉布的边角料。

两块加一起才三毛钱，程意禾二话不说也一起收了。

又买了棉线和几根针，做鞋的材料也一并买了，这年头家家户户为了省钱，衣服鞋子都是自己做的。

她不会做鞋，但村里总有会的老人，到时候拿东西去换就是了，反正米面粮油她超市里多的是，不愁没人帮忙。

林林总总算下来，花了将近十块钱，还搭上了原主压箱底的几张布票。

程意禾把钱数出去的时候，心里一阵肉疼。

刚才挣的两块一还没捂热乎呢，眨眼就搭进去了还倒贴好几块。

这钱也太不经花了吧。

程意禾叹了口气，把东西仔细收好，转身往外走，路过副食品柜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柜台上搁着几本旧杂志，是给人排队时翻看的。

最上面那本封面印着几个小孩，红扑扑的脸蛋，穿着干净的衣裳，手里举着本书，笑呵呵的。

程意禾盯着那封面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崽四岁了，是不是该考虑上学的事了？

可这年头上学是个什么流程，要办什么手续，程意禾想了一圈，发现全是问号。

管吃管穿还不够，教育还得跟着操心，这养个娃怎么这么难啊。

程意禾胡乱感叹了一通，随即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了。

算了算了，衣服都没穿囫囵呢，上学的事往后放放，先把眼前的日子过顺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