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死遁了

顾舒窈起身离开，顾钊在她背后破口大骂。

骂来骂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骂她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骂她白眼狼，不报答伯父伯母的养育之恩；骂她没本事，白给人当了那么久的玩物。

恶言恶语确实让人伤心，但听得太多，顾舒窈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别墅区不好打车，顾舒窈在门岗等了很久，也没人接她的单子。她打电话给司机，那边却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十几秒后，司机大叔的声音才响起来：“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接您。”

电话还没挂，顾舒窈听到了电话里传来护士叫人的声音。原来司机大叔的孩子生病，现在两口子正在儿科医院的急诊。

话在舌尖滚了一圈，顾舒窈说：“你先照顾孩子吧，不用急着过来了。”

司机大叔连连道谢。

顾舒窈挂断了电话，切回了打车软件，正好显示有一辆车接单了，而且就在附近。

两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顾舒窈坐进去，报了手机尾号就闭上眼睛。

车子久久没动，顾舒窈疑惑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惦记接听，传出司机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你人呢？都这都超时了，你还坐不坐？不坐我取消单子了！”

说完，啪就把电话挂了。

顾舒窈一脸懵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上错车了。”

说着，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面前的车子和她打得网约车车牌号仅有一位之差，颜色也相同，怪不得她认错。

车主这时候也下了车，绕到她面前含笑跟她打了声招呼：“嗨，舒窈，你不记得我了？”

顾舒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年纪很轻，二十五上下，穿一身衬衫西裤，五官俊朗，气质沉静，看起来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但这不代表顾舒窈对他有印象。

“额...不好意思。”顾舒窈十分坦诚，“我认识你吗？”

男人笑了起来：“你是顾伯父家的侄女儿吧，我奶奶就在你伯父家隔壁，你高中的时候，我还给教你做过数学题，你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顾舒窈有点印象了：“啊，你是宋言哥。好多年不见了，你变化有点大，我没认出来。”

何止是有点大，那简直是太大了。

顾舒窈记忆里的宋言沉默寡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天不是读书就是背书，和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眉眼含笑的男人简直天差地别。

宋言摸摸头发，大方承认：“是有点大。哎，你去哪？我送你吧，这边不太好打车。”

顾舒窈和他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坐上了宋言的车。

宋言的口才较之以前也不少进步，从前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妙语连珠，把顾舒窈逗得哈哈大笑。

谈话间，顾舒窈知道了宋言现在是一名律师，在北城一家律所任职。

顾舒窈知道那家律所，有名的红圈律所，只录用最优秀的律师，她由衷地发出感叹：“哇，你好厉害啊。”

宋言笑着打了一把方向盘：“你也厉害，现在都去博物院了。唉，怎么想着学考古了呢？”

顾舒窈耸了耸肩：“多有意思啊，你不觉得考古有一种挖宝的感觉吗？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去挖兵马俑，搬个小凳子，拿个小铲子，一刨就是一天。”

宋言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突然用一种很向往的语气说：“不用跟人打交道，嘶，这工作不错，哎，你们单位还招人吗？有什么要求不。”

“怎么，你要跳槽？”

“本来就不想干了，上午开完庭，更不想干了。”宋言撇了撇嘴，看着顾舒窈一脸疑惑的表情，给她解答：“我最近接了个离婚案子，我是原告律师，被告，也就是男方在女方孕期的时候出轨，被原告发现，导致原告早产。”

顾舒窈的手指慢慢捏紧了。

宋言继续说道：“这案子前前后后磨了快一个月，我是又收集证据又安慰委托人。案子本身没有问题，法官和陪审团也都比较倾向原告。但是，在我舌战群儒的时候，我的委托人，她不关心案子会不会胜利，不关心财产怎么分配，不关心孩子的抚养权判给谁。你知道她问了什么吗？”

顾舒窈摇了摇头：“什么啊？”

宋言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竟然问被告‘你爱不爱我’。”

“就是这种问题，也值得问？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宋言又气又急，“他要是爱你，还会去找别人？还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丝毫不考虑你的身体状况。哎，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委托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得都是什么。浆糊吗？”

明明宋言是在控诉自己的当事人，顾舒窈却感觉他骂的好像是自己。

得知温叙白要订婚后，顾舒窈也曾几次想要问出那个问题——你爱不爱我？或者是——你爱过我吗？

没有问出口，是她还算聪明。

她清楚的知道，温叙白对她是不会有爱意的，他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恋人关系。

顾舒窈还记得，她刚跟着温叙白的时候，那时候两个人见面不多，每次见面了也只有一件事——做饭。

饭不发音。

是她一点一点摸清了温叙白的性子，按照他的喜好将自己重塑，才使得这个男人对她偶尔展露笑颜。

顾舒窈眼睫低垂，思绪已然跑偏。

宋言注意到，收起那副夸张的笑脸，尴尬地咳了两声：“抱歉，我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

顾舒窈也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委托人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知是在给宋言解答，还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她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但她还是想从那个人嘴里听到，真正的答案。”

宋言转移了话题，车里继续响起欢声笑语。

车子停在目的地，顾舒窈解开安全带，朝宋言道谢。

宋言递过来自己的手机：“加个微信吧，回头有法律上的问题，可以来咨询我。”

顿了顿，他弯了眉眼：“咨询费给你打八折。”

顾舒窈也笑了：“我应该没有那个烦恼。”

但她还是拿出手机，添加了宋言的微信。随后再次道谢，关上了车门。

温叙白又出差了，至于去哪里了，顾舒窈不知道，他只发来一条要出差的信息，没有其他的。

顾舒窈觉得，多半还是去陪他未婚妻了。

这样也好，她也有机会做自己的事情。顾舒窈开通了一个海外账户，把卖包的钱全部都转入这个账户中。

钱一笔一笔打进去，竟然也累积了笔不小的存款。

毕业论文已经提交，下一周答辩完，很快就能拿到双证。

再之后，她的新身份也会办好，就可以远走高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