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谁人不识祁书记？胜天一子

“彩花，我送你回去吧。”

祁同伟撑着床沿坐起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唔……不要！”

山上彩花翻了个身，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梦里说话。

“我还要陪祁君吃饭……祁君一定还没吃饱……”

“不行！”

祁同伟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找回一点清醒。

“中国有句古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祁君。”

山上彩花忽然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中国还有句古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涌泉？什么涌泉？”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里的酒气忽然变了味道，变得让人口干舌燥。

山上彩花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祁同伟彻底忘记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

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像打碎了的万花筒，只剩下一片一片绚烂而模糊的光影。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云里飘，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灵魂快要从身体里出窍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祁同伟被敲门声吵醒了。

“咚咚咚！”

急促而用力。

“谁呀？”

他翻了个身，摸着头，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打转，嗡嗡作响。

床的另一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山上彩花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睡得正沉。

门一拉开，赵清婉站在外面。

她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目光越过祁同伟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你你你……”

祁同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床上那半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碎花裙。

他飞快地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关上，把赵清婉挡在走廊里。

“呵呵。”

他干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不要误会，我和彩花姑娘学了一夜外语，她累了，睡着了。”

赵清婉彻底麻了。

她张着嘴，目光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祁同伟。

从小到大，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但如此厚颜无耻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你……你好自为之！”

赵清婉的脑子里像被搅成了一锅粥，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着，越来越远。

“哎，我真的是在学习……”

祁同伟靠在门框上，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昨晚的事，说实在的，真不能全怪他。

彩花妹子太主动了，非要喂饭给他吃。

他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伙子，火力壮得能烧穿铁板，又喝了酒，实在是饿得很。

“造孽啊。”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顿了顿，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我这好歹也算是为国争光了吧……”

楼下大堂，王庭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严肃。

他看了一眼从电梯里出来的祁同伟，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

“同伟，下次不要迟到，我们来这里不是度假的。”

“是，王局，是我不对。”祁同伟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姿态放得很低。

王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有多问。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好了，时间不等人，你和达康两人出发吧，各干各的。我带清婉去找一个老朋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四人在酒店门口兵分三路。

李达康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祁同伟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争强好胜。

祁同伟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晃晃的牙齿。

李达康哼了一声，扭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祁同伟看着他那硬邦邦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老李，原来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刺头。

怪不得连高育良那样儒雅的教授都跟他处不来，满汉东的干部里，也就赵立春敢用这样的人。

赵立春是真不怕背刺啊。

祁同伟带着大使馆介绍的一位翻译。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人，姓周，樱花语流利，在东京待了五年，对各大企业的门路摸得门儿清。

两人坐了一辆出租车，穿过文京区，跨过千代田，直奔东京市中心的NTT总部。

NTT，樱花国电信电话株式会社。

樱花国通信产业的巨无霸，掌握着全樱花国最核心的通信技术和专利。

泡沫经济鼎盛时期，NTT的市值一度冲到了全球第一，比整个D国股市的市值总和还要高。

祁同伟把目标锁定在它身上，不是脑子发热，是经过了反复的推演。

通信技术是中国未来三十年最关键的产业命脉，如果能拿下它的部分核心专利，那将是中国通信产业一次跨越式的发展。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蓝色的摩天大楼前。

NTT总部大楼像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玻璃幕墙反射着东京刺眼的阳光。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无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前台在大厅正中央，站着两个穿着工作装的女前台，妆容精致。

祁同伟走到前台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其中一个女前台礼貌地微微欠身，声音甜美。

“没有。”

祁同伟坦坦荡荡地摇了摇头，“不过我们是代表华夏国家计委来与贵公司谈一笔大项目，相信你们会感兴趣。”

他说得很慢，让翻译一字一句地译过去。

特意强调了“华夏”和“国家计委”两个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和分量。

女前台听到“华夏”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可祁同伟捕捉到了。

“不好意思，先生。”

她的腰又弯了一下，笑容还是那个弧度，可态度变了。

“必须要有预约才能上去。”

“抱歉。”

旁边另一个前台跟着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得像仪仗队。

祁同伟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凝固了。

来之前，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刁难，可能会质疑，可能会开出天价。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人家连让你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一个“没有预约”，就把你堵得死死的。

周翻译在旁边小声说：“祁先生，要不我们先回去……”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自嘲了一声。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不急，办法总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