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而已，你说他是医院圣手？

他按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了。

“喂？小默？”

“爸，是我。”

“咋了？出什么事了？”他爸的声音一下子紧了。陈默平时没事从来不打电话，也难怪他紧张。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问啥？”

“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长。

“你问这个干嘛？”他爸的声音变了，像是突然被人掐了一下嗓子。

“就想知道。”

“不是跟你说过吗，生病走的。”

“什么病？”

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啪嗒一下，然后是一口长气呼出来的声音。他爸点了根烟，陈默能听见。

“心梗。”

“心梗？”陈默皱了皱眉，“我妈有心梗？”

“嗯。”

“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有征兆吗？”

“你问这么多干嘛？”他爸的语气有点烦了，“都多少年了。”

“我就是想知道。”

电话那头又抽烟，一口接一口。陈默等着。

“那天晚上她说不舒服，胸口闷。我以为她是累着了，让她歇着。半夜她疼得受不了，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陈默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六岁。啥也不懂。”他爸声音低了些，“别提这个了。你好好上班。”

“爸，我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眼睛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烟灰弹了，没说话。安静得陈默以为信号断了。

“爸？”

“……没有。”他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干又硬，“没说过。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上你的班。”

“爸——”

“挂了。”

嘟——嘟——嘟——

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左眼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爸在撒谎。别的他可能听不出来，但这句“没有”说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右眼闭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妈胸口闷，疼得受不了，送医院没救过来，心梗。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爸那个反应——“别胡思乱想”——像是在堵他的嘴。

他闭上左眼。世界全黑了。

然后系统弹出一行字，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系统提示】宿主，您当前的诊断之眼稳定性已恢复至安全阈值。右眼视力预计在48小时内恢复。

【系统提示】原初病灶激活风险已回落。但潜伏状态仍然不稳定。

【系统提示】诊断之眼·Lv3。经验：350/500。

陈默睁开左眼。还差一百五。

但他现在不敢用。右眼还没恢复，强行诊断的代价他刚尝过一次。再瞎三天他扛得住，如果永久损伤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急诊科在三楼，从窗户看出去是医院停车场。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他想起来一个细节。

他妈走的那天晚上，他被送到邻居家。第二天他爸来接他，眼睛红红的，话不多，把他领回家。家里多了一个盒子，放在柜子顶上，他够不着。后来他长大了些，够着了，打开看过——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根银色的簪子，簪子头上刻着三个字。

他那时候不认识那三个字。

现在想想，那三个字可能是“陈”字开头的某个东西。陈家的标记。

他妈姓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他爸从来没提过。墓碑上只写着“陈门张氏”。张氏。连个名字都没有。

陈默站在窗边，左眼看着停车场里一辆车倒出来，右眼还是黑的。

他得再查。

但他得先等眼睛好。

右眼在第二天晚上恢复了。

陈默睁开眼，右边视野里不再是黑的。值班室天花板那根灯管白晃晃的，有点刺眼。他眨了眨，世界完整了。右眼下方那条青黑色的痕迹还在，颜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