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周末一早，顾柔就敲响了沈清音的房门。

“清音，起床了吗？今天要去你外公外婆家，别迟到了。”

沈清音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简单大方。她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

下楼的时候，沈万钧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走吧。”沈万钧说。

沈念妤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三个人准备出门。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披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落寞。

顾柔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念妤，你今天……”

“我在家复习，妈。”沈念妤笑了笑，“你们去吧，替我跟外公外婆问好。”

顾柔点了点头，没有勉强，有些场合，沈念妤去了反而尴尬。

车子驶出沈家别墅，往老城区的方向开。

顾柔的父母住在顾家老宅，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有些年头了，院墙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铁门上刻着精致的花纹。

沈清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渐变得茂密的行道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

顾柔惊呼一声：“爸！你怎么站门口？外面风大！”

沈清音透过车窗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公。

沈清音刚下车，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老人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清音？是清音吧？”她一把握住沈清音的手，上下打量，眼眶一下就红了，“像…真像……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清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婆已经把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

“好孩子，你受苦了，外婆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都没去找你……”外婆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

老人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很舒服的感觉。

随后她朝沈清音伸出手，老人手很粗糙，骨节突出。

沈清音愣了一下，伸手握住，感觉鼻子酸酸的。

【这就是外公外婆吗？好温暖的感觉……】

顾柔在旁边抹眼泪，沈万钧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外公站在一旁，背着手，表情严肃，但眼眶泛红。

“进屋，进屋说。”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外公一大早就起来了，做了一屋子好菜，你可得好好尝尝。”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外婆不停地给沈清音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还在往上摞。

老人的心意，往往朴实而简单，吃饱穿暖，平安顺遂。

“吃，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外婆，够了，真的够了……”

“够什么够？你才吃了几口？”外婆瞪了她一眼，手却没停，“来，这个红烧肉是你外公的拿手菜，他一大早就起来炖了。”

沈清音看了外公一眼，老人端起茶杯，假装没听到，耳根微微泛红。

沈清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烂入味，咸甜适中。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

外公放下茶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好吃就多吃点。听说你这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沈清音点头：“嗯。”

“考得不错，你妈小时候成绩也好，但没你这么拔尖。”

顾柔在旁边抗议：“爸，我当年也是年级前十好不好？”

“你们那时候才几个人？她这学校多少人？含金量能一样吗？”外公毫不留情地回答。

顾柔被噎住了，沈万钧在旁边低笑了一声。

外婆趁机又往沈清音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别理他们，吃你的。”

吃饭间，外公问了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沈清音一一回答。

饭快吃完的时候，外婆拉着沈清音的手，忽然沉默了。

沈清音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清音。”外婆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这么多年……外婆不知道你的存在，没有去找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怪我们吗？”

怪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有的……

沈清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怪。”

外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紧紧攥她的着手。

外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站起来：“行了，哭什么哭，孩子回来了是好事。”

他看了一眼沈万钧，“老沈，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沈万钧放下筷子，跟着外公走了。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外公坐在书桌后面，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沈万钧坐下。

“清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外公开门见山。

沈万钧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名分。”外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是我顾家的外孙女，是你们沈家的亲生女儿。现在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外面的人呢？”

沈万钧沉默了片刻：“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给的名分要给。”外公的语气不容商量，“找个正式的场合，把她的身份公开。不是私下里吃顿饭就算了，是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顾家的外孙女，沈家的女儿。”

沈万钧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念妤那边……”

外公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停止了敲击，“念妤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万钧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情。

“念妤在我们家生活了十八年，我们不会把她送走，我会办一场宴会，对外就说清音是我们的女儿，念妤就养女吧……”

外公转过身，目光沉沉：“别让清音再受委屈了，她已经吃了十八年的苦了。”

沈万钧站起来，拍拍胸脯保证：“爸，您放心。清音的事，我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