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我和丈夫的死对头联手了

“……”

顾承泽大概没想到，姜明月一句话都不说，“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姜明月看了一眼正在追踪信号的警员，开口问：“你在哪？”

“想见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还能逃多久。”

顾承泽低声笑了，“明月，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以前我以为你是人。”

电话里没了笑声。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警员摘下耳机：“通话时间太短，只能确认手机还在城西，定位器已经停了，位置就是顾振川名下的别墅。”

“出发。”

凌晨一点二十，三辆警车停在城西别墅区外。

姜明月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红点。

陆沉舟侧过脸：“你留在车里。”

“顾承泽认识这里的每一条路。”

“所以你进去能做什么？”

“至少我知道，他会把出口留在哪里。”

陆沉舟看了她几秒，没有再拦，只把一件防护背心递给她。

别墅一楼亮着灯。

警方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几秒后，破门声撕开了深夜的安静。

客厅里没人。

茶几上放着一只没喝完的酒杯，里面的冰块还没化尽。

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开着，冷风将窗帘吹得不断摆动。

“二楼有人！”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员冲进书房时，顾振川正把一叠文件往壁炉里塞。

火苗已经蹿了起来。

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半张没有烧完的纸。

“谁让你们进来的？”

没人回答他。

警员将他拉离壁炉，另一人立刻用灭火器压住火焰。

白色粉末冲出来，落了顾振川满身。

他抹了一把脸，刚要发火，便看见站在门外的姜明月。

“是你？”

姜明月看向书桌。

那枚藏在假遗嘱装订扣里的定位器已经被拆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顾振川的手机旁边。

顾承泽发现了它，也知道警方一定会找到这里。

“顾承泽呢？”警员问。

“我怎么知道？”

“刚才有人用你的手机给姜女士打了电话。”

顾振川低头看向桌面，脸色变了一下。

手机就在那里。

他伸手去拿，被警员先一步收进证物袋。

“我手机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今晚。”

“在哪里丢的？”

顾振川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警员指向壁炉：“烧的是什么？”

“公司的废文件。”

“凌晨一点，在自己家里烧公司的废文件？”

顾振川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这是我的家，我烧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姜明月走进书房，从地上捡起被烧掉一角的纸。

上面还剩半枚顾氏行政工程部的印章。

纸张标题只烧掉了两个字，后面的内容仍然清楚。

顾氏大厦设备检修备用权限领取单。

领取人，顾振川。

领取日期就在三天前。

“顾氏顶层断电以前，有人打开了检修通道。”

姜明月把那半张纸交给警员。

“能同时拿到备用钥匙和断电权限的人，不多。”

“一张领取单能说明什么？”顾振川盯着她，“我负责过顾氏的管理，拿一份备用权限很正常。”

“你已经被暂停管理职务了。”

顾振川脸色铁青。

楼下传来警员的声音。

“发现地下室。”

别墅的地下室藏在酒柜后面。

门一打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

一张单人床，一只衣柜，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药品和食物。

衣柜里挂着几套顾承泽常穿的西装，最里面放着两个行李箱。

其中一个已经空了。

另一个装着现金、境外电话卡和几份使用不同姓名制作的身份材料。

墙边的保险柜没有关。

里面放着海外账户的流水、别墅出入记录，还有顾承泽假死以后几个月的生活支出。

每一笔钱，都来自顾振川能够控制的私人账户。

负责搜查的警员翻开登记本：

“从三个月前开始，这栋别墅每天都有人送食物。”

“签收人没有留下姓名，但付款账户属于顾振川。”

“不是我付的！”

顾振川跟下来，看到保险柜里的东西，声音都变了。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保险柜在你的房子里。”

“是顾承泽放的！”

警员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顾承泽在哪里吗？”

顾振川一下没了声音。

姜明月站在地下室门口，没有觉得痛快。

顾振川不是无辜的。

他知道顾承泽活着，替他准备住处，替他进入顾氏，今晚还帮他从六十八层逃走。

可直到现在，他还认为顾承泽会回来救他。

“他什么时候走的？”姜明月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明月走到他面前：“他走以前，跟你说了什么？”

“你少套我的话。”

“他说让你在这里等，对不对？”

顾振川没有承认，可他的呼吸明显急了。

顾承泽应该告诉他，只要他留下来处理文件，自己出去引开警方，很快就会回来接他。

所以顾振川没有逃。

他还在烧那些顾承泽让他烧掉的东西。

一名技术人员从书房走下来：“电脑里的文件恢复了一部分，有段视频，录制时间是今晚十点五十七分。”

平板被放在桌上。

画面亮起，顾承泽出现在镜头里。

他穿着今晚那件深灰色西装，领口整齐，手背上还没有受伤。

“我叫顾承泽，过去一段时间，我一直被顾振川限制人身自由。”

第一句话出来，顾振川整个人僵住了。

视频里的顾承泽神情疲惫，声音很低。

“他利用我的身份转移公司资金，伪造遗嘱，并多次威胁我配合他的安排。”

“今晚，我趁看守松懈逃了出来。目前我的处境依然不安全，所以不能公开所在位置。”

“如果我再次失联或者发生意外，请警方重点调查顾振川，以及十八点六亿资金的实际受益人，姜明月。”

视频结束，地下室里没有人说话。

顾振川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不可能。”

他一把抢过平板，又把视频重新点开。

顾承泽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

没有提假死，没有承认犯罪，也没有说顾振川是在替他做事。

他把自己变成了被囚禁、被威胁、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的受害者。

而这栋别墅、保险柜里的流水、备用钥匙、断电权限以及没有烧完的文件，全部留给了顾振川。

“视频是假的。”顾振川抬起头，“是他逼我帮他的，是他让我准备这些东西！”

“你帮了。”姜明月说。

“我是他叔叔！”

“所以你就能帮他害死我的孩子？”

顾振川被问得一滞，随即恼怒道：“孩子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只是在保住顾氏，保住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保住你了吗？”

顾振川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姜明月指着保险柜里的证据。

“你替他准备住处，替他清理证据，替他把我赶出顾氏。”

“他从你这里带走了活路，把所有罪名都留给了你。”

“顾振川，你护着的好侄子，把你卖了。”

“闭嘴！”

顾振川猛地朝她冲过来，被两名警员按住。

他的脸被压在桌面上，还在挣扎。

“姜明月，你跟他们说清楚！”

“你明明亲眼看见顾承泽了，你告诉他们，是顾承泽利用我！”

姜明月看着他：“我会把我看到的一切告诉警方。”

顾振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我也会告诉他们，是你帮他拿到断电权限，是你给他准备藏身的地方，也是你放他离开的。”

“我没有放他走，我只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是什么？”警员问。

顾振川死死咬着牙，再也不肯说下去。

他被带出地下室时，腿已经有些发软。

走到姜明月身边，他忽然停住。

“顾氏不能再出事。”

他声音发抖，仍然想用那几千名员工压她。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股价会跌，银行会抽贷，你现在是顾氏的负责人，你必须把消息压下来。”

姜明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的孩子死的时候，你让我顾全顾氏。”

“顾承泽假死的时候，你帮他算计我。”

“现在轮到你被他牺牲了，你还是要我替顾家收拾残局。”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顾振川，顾家的体面，我一次都不会再替你们保。”

警员将他押了出去。

天快亮时，搜查还没有结束。

姜明月刚走出别墅，程岚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姜总，出事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哑。

“顾承泽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十几家媒体同时收到，已经压不住了。”

姜明月打开手机，屏幕上全是同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顾承泽换了一件黑色外套，手背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他对着镜头说，自己遭到顾振川控制，刚刚逃出生天。

说到最后，他拿出了一份印有明月控股名称的文件。

“十八点六亿资金最终进入我妻子姜明月名下的公司。”

“我不能确定她和顾振川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在我失去自由以后，她接管了顾氏，也成了整件事最大的受益人。”

“我希望警方保护我的安全，也希望姜明月给顾氏所有股东一个解释。”

视频到这里结束，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有人说姜明月早就知道丈夫没死。

有人说她联合顾振川做局。

还有人翻出她在追悼会上接受股权委托的照片，认定那场葬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夺权的表演。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顾氏董事长顾承泽确认生还】

【顾承泽实名举报妻子侵吞十八点六亿】

【豪门夫妻反目，顾氏控制权争夺再起】

陆沉舟看完视频，脸色冷得吓人，“他准备得比我们想的更早。”

姜明月关掉视频。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在铺天盖地的辱骂里寻找替自己说话的人。

顾承泽想要的，就是她慌。

只要她急着自证，就会跟着他编好的故事走。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顾氏董事会发来的紧急通知。

早上八点召开临时董事会。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暂停姜明月在顾氏的一切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