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人设，被我一吻拆穿

司曜没说话。他从袖中摸出一炷香，递给她。

俞安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是根普通的檀香，没什么特别。可香身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痕，是他攥了很久留下的。

她想起方才在大殿里，他没跪，只是站着把香插进香炉。原来他多带了一炷。

她把这炷香插进廊下的香炉里，没点。

“留着。”俞安纾道，“下回再来的时候，一起点。”

她说下回。

她说了。

司曜笑了，过了半晌，他才道：“那下回是什么时候？”

“殿下定。”

“下月十五。”

俞安纾一愣，看他一眼，道：“殿下倒是记得清楚。”

司曜耳根有点红，别过头去看山下的风景，道：“上次让周骥查的，你每月十五犯病。我问过太医令了，他说十五前后最要紧。”

俞安纾心里一紧，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本该觉得被冒犯，堂堂燕王，私下查她一个闺阁女子的病，这是越界。

可她没有。她只是觉得心口有点堵，像是有什么东西塞在那儿，说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下山时，司曜依旧让她搭着自己的臂弯，两人走得慢，也没再说什么要紧的话。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司曜停下脚步。

“你头上落了片叶子。”

俞安纾抬手要摸，司曜已经伸手替她摘了。他捏着那片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一片嫩绿的柳叶，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到她发间的。

“留着。”他说。

俞安纾看着他，想起方才自己把那炷香插进香炉里说留着，她不由得一下，觉得这个人学得挺快。

司曜把柳叶往怀里一揣，也不管那叶子会被压碎。他重新扶好她的胳膊，道：“走吧，回去的路还长。”

到了山脚，马车已经等在路口。他把她扶上车，又回头吩咐车夫路上慢些。临走前，他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道：“下月十五，我来接你。”

俞安纾点头，马车走了，她掀开后帘往外看。

司曜还站在原地，手揣在怀里，那里面有一片柳叶，和一炷没点的香。

她放下帘子，窗外，京城的长街熙熙攘攘，她靠着车壁，闭了闭眼。

方才山上那炷香，她没点，可在佛前跪下的那一刻，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愿此世，她和他，都活着。

——

从灵岩寺回来后，燕王府的马车隔三差五就停在俞府门口。

有时是整箱的药材，有时是江南新贡的绸缎，有时是几篓时令鲜果。有一回甚至送了一对信鸽来，周骥亲自跑了一趟，说是王爷让送的，怕姑娘闷，养着玩。

俞文远看着那对鸽子，半天没说出话。

一个武将，挑鸽子做什么？难不成想跟闺女鸿雁传书不成？

沈氏倒是高兴，让人把鸽子养在撷芳院廊下，安排下人每日喂食。

消息传出去，满京城都议论纷纷。

太子在东宫听说了，端着茶盏笑了笑，道：“我这七弟，打仗打傻了。一个病秧子，值当这样？”

老七从前在北境，一年到头连封信都不往京里递。如今回了京，倒对一个病秧子上了心。是真心，还是做戏？不管哪种，对他都没坏处。

齐王也听说了。他在府里啃着鸡腿，大惊小怪道：“七弟这是要做什么？做戏给父皇看？”

父皇最忌惮老七，老七越是高调，父皇越睡不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王更直接，在酒桌上跟人说：“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我那七哥准腻。”

女人嘛，过了新鲜劲就扔。何况是个病秧子，碰都不敢碰。

连明帝都起了疑心。他把周骥叫去问了一次话，问燕王近日在做什么。周骥答得滴水不漏，说王爷在府里练刀、看兵书、偶尔去城外跑马。

明帝问不出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可等人走了，他端着茶盏，眯着眼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句，道：“老七这是转性了？还是别有所图？”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老七从小就沉，心里有事从来不露在面上。这回却闹得满城风雨，不像他的做派。除非，他是故意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这个病秧子。

朝堂上的事，俞府不知道，俞府只知道，燕王又来看完他们家的大小姐了。

五月十五，卯时刚过，俞安纾就醒了。

她没让青杏叫，自己醒的。窗外天刚蒙蒙亮，海棠树上落了只喜鹊，叫了两声便飞走了。她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胸口隐隐地疼，是每回犯病前都有的闷。

今天十五。

他说的，十五来看她。

可他上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发病，那副模样，她不想让他看见。

她撑着床栏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妆台前。镜子里那张脸比平日更白了，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拿起胭脂，在唇上点了点，又在两颊抹了抹。

至少看起来像个活人。

上回在灵岩寺，他说不信她活不过三十，可她自己信，这具身子，她比谁都清楚。

辰时，陈嬷嬷进来禀报，道：“姑娘，燕王殿下到了，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说想看看姑娘，老爷就让奴婢带他过来了。人现在在院子里站着呢。”

前厅坐了才一会儿，就来撷芳院，一看就知道燕王他这是坐不住。

俞安纾披好那件披风走到门口。

司曜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正盯着那棵海棠树看。他今天穿了件鸦青色的常服，腰上没束玉带，只系了根玄色绦子。

“殿下在看什么？”

司曜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皱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道：“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她的脸色比上回更白了，胭脂遮不住。

俞安纾闻言，微讶：“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燕王亲自走一趟？

“蜜饯。”司曜从下人手里接过食盒，递给她，道：“你喝完药吃，就不苦了。”

俞安纾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桃脯、杏干、糖渍梅子，每一样都精致。她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来，压住了胸口那股闷。

“殿下怎么知道我怕苦？”

司曜看她一眼，道：“上次送药材的时候，让周骥问的陈嬷嬷，她说你每回喝完药都要皱眉，半天不说话。”

俞安纾闻言一顿，她看了看食盒里那些蜜饯，心里一暖。

他特意让人打听她喝药怕不怕苦。

她拿起那颗糖渍梅子，圆润饱满，一看就是挑过的。上回他送的那箱药材，人参、灵芝、雪莲，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味都问过太医令。

这个人，笨是笨了点，可心细。

俞安纾把梅子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开来，压住了胸口那股闷。她刚想开口说声多谢，胸口猛地一绞，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按住心口，想撑住，可身子直直地往下坠。

“安安！”司曜冲过来一把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