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志不清三年，一朝觉醒成神尊

燕山河水朝东奔涌。

河底，李二狗由着浪头推挤，飘荡不知几里。

左侧胸膛八个窟窿里，暖意涌动。

腹中七彩仙丹化作火线，顺着奇经八脉游走。皮肉重组，嵌在骨血里的铁砂被生生挤出。

日头偏西，水流放缓。

两岸水草中横亘一截枯木。

李二狗四仰八叉挂在枯枝间，下半截身子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堤坝上，几名村民交头接耳。

“这人挂半天了，肚皮不见起伏，怕是凉透咯！”

“喂，孩子他爹，你别下去捞哈，没准惹一身官司，连裤衩都得赔掉！”

张娜提着菜篮路过，本不想凑热闹，余光一扫，脚步钉在原地。

河水冲刷着男人的侧脸，模样像极了她两年前淹死的丈夫李大国。

张娜倒抽凉气，五指松脱，菜篮砸地，西红柿滚落，死人怎能还魂显灵啊？

她推开挡路村民，踩着烂泥冲向河滩，凑近端详，心落回胸腔，地上躺着的并非亡夫，是大国痴傻的弟弟李二狗。

“乡亲们快帮把手嘛，这是我家小叔子啊！”张娜仰头冲堤坝高喊。

两名老汉见有家属出面，踏下陡坡。

一人拽住一边胳膊，将人拖到平整水泥路面。

李二狗湿透，旧T恤裹着肌肉。

张娜跪地，并拢双指探向他颈侧动脉，指腹传来微弱鼓动。

还有救！

“二狗啊！李二狗快醒醒呢！”张娜顾不得烂泥沾裤管，双手掌心交叠，掌根压在他胸膛上。

一、二、三、四，用力下压。

T恤随动作起伏。

大麻花辫垂落胸前，辫梢扎着头绳，头绳跟着按压节奏晃荡。

连续按压十几次，地上男人没动静。

张娜咬紧后槽牙，捏住他鼻翼，深吸长气，俯下身去，双唇贴上他薄唇，腮帮鼓胀，用力吹气。

热浪灌入气管。

意识深处，李二狗听闻呼唤，肺叶鼓胀，求生本能战胜缺氧。

“咳咳！”

李二狗胸腔收缩，一大口河水喷出，双目睁开，上身弹坐而起，大口喘息。

视线聚焦，一张俏脸撞入眼底，女人眼尾泛着微红，下睫毛挂着泪珠。

见人醒来，张娜双肩松垮，她笑出声，唇角露出小虎牙，这一笑，胸前衣襟轻颤，头绳摇曳。

李二狗喉结滚落，眼前女子良善，令人心生好感。

脑海里翻涌出跌落山崖前画面，佟大强端土铳扣扳机，金二龙狞笑，脚跟踹向心窝。

这帮王八蛋，赶尽杀绝啊，老子回去弄死这群鳖孙！

他低头，扯开T恤，左侧胸膛、手臂布满八个红印，可皮肤完好，肌肉结实，血洞不见了，七彩仙丹果然牛批啊！

随波逐流十几公里，竟遇上未曾真正认识的大嫂。

“二狗啊，我是你嫂子，我是大国媳妇，张娜。”女人扯起袖口，替他擦拭泥沙。

李二狗眉心下压，大哥李大国，自己被害变傻后，他才复员归家，娶妻未满一年便淹死了。

同样落水，同样金家毒手，这仇不共戴天啊。

“嫂子啊？多谢你出手相救！”李二狗声线低沉，字正腔圆。

张娜手腕僵在半空，盯着他：“二狗，你……你不傻了吗？”

过往三年，李二狗见人只会流哈喇子。

现在的他吐字清晰，眉眼间充满了英气。

李二狗撑地起身，河风拂过，湿冷衣裤紧贴大腿，他打了个冷战。

“嫂子，我有要紧的事，要赶回红心村去！”李二狗转身要走。

张娜双臂环抱住他手腕，身子往后坠，死不松手。

“急什么，浑身湿哒哒的，着凉咋办，跟我回家，换身干衣裳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