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货被嫌弃，灾荒年你别跪求啊！

隔天天不亮，三个人一人啃了一根士力架就出发了。

路过埋土匪的山坳时，三个人拐进去看了一眼。

灌木丛被扒开了，枯枝烂叶散了一地。三具尸体横在地上，已经被野兽撕扯得不成样子。

张清啧了一声：“现世报！”

江宁别过脸去，画面太血腥，她胃里翻了一下，差点把刚才吃过的东西吐出来。即便如此，江宁还是忍着恶心又看了两眼，想要在这世道立足，这种事儿怕以后多的是，提前练练胆子也是好的。

——

三个人从山坳里出来，继续往军营方向走。

清晨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哆嗦。

走了快晌午，终于到了军市。

他们在东侧墙根底下找了个角落，把平板车支好。江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字，拿石头压着立在摊前。

张清凑过去看了一眼。

‘神仙水，五文一碗’

“神仙水？”他念了一遍，转头看着江来，“你写的？”

江来道：“阿娘取的名字。”

张清啧了啧嘴：“名字不错。”

江宁在旁边把陶罐搬下来，掀开粗布，舀了一勺奶茶进碗里，递给他：“你尝尝。”

张清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喝，跟昨天一个味儿。”

“那就行。”

张清站在墙根底下，扯着嗓子吆喝：“神仙水！热腾腾的神仙水！五文一碗！喝了不冷！喝了不饿！喝了不想家！”

他嗓门大，路过的士兵纷纷扭头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看一眼。

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好奇，但警惕。

这年头，军市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十文钱能买三个粗粮饼子，五文钱一碗不知名的水，谁舍得？

一上午，张清吆喝得嗓子都哑了，一碗没卖出去。

有个老兵模样的过来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江宁赶紧舀了一杯递过去让他尝，老兵摆摆手，“算了”。

说罢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蹒跚着走过来。她佝偻着背，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头发花白，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姑娘，这水……能治病吗？”

江宁看着她：“大娘，谁病了？”

“我孙子。”老太太的声音干哑，“才三岁，烧了两天了，药铺的大夫说没救了。我听说这儿有人卖神仙水，就想来试试……”

对发烧的孩子来说，退烧药是正经东西。感冒药里那点对乙酰氨基酚，恰好能退烧。

江宁舀了一勺奶茶递给老太太，“大娘，拿回去给孩子喝。温的，别凉了。”

老太太颤着手接过去，把铜钱放在摊子上，转身就走。

太阳西斜的时候，摊子上还是只有那一碗卖出去的奶茶。

张清把摊子收了，平板车拉回去，路上数了数铜板，五文。

他仰天长叹，“平板车租一天还十文呢！车钱都没赚回来！”

江来道：“你不是说是借的吗？”

张清没好气地抬起头：“人生地不熟的，谁傻了借给你？”

江宁虽然也挺受挫的，但还是鼓励大家：“大家别灰心。做生意就是这样，一回生二回熟。现在赚钱不容易，大家都怕买了上当。时间长了，总能卖出去的。再说，咱们今天都没被告发，也算是收获。”

“仙女说得对！”张清瞬间自信起来，“哪有头一天做生意就成功的，改天再来。”

——

暮色从盐碱地的尽头漫上来，回到白家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草草吃了晚饭，各自躺下。

第二天早上，张清没起来。

江宁推了推他，他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脸烧得通红。

江宁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她从空间里摸出温度计，夹在他腋下。

等了一会儿拿出来一看，好家伙，三十九度五。

“张清。”她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张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珠子烧得发亮，嘴里都在说胡话。

江宁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感冒药，又倒了半杯温水，把药片塞进他嘴里。

张清苦得整张脸都拧在一起：“仙女……你要毒死我吗……”

江宁把水杯凑到他嘴边，“你不吃下去才是真的要死。”

喂了张清吃药，江宁让他睡会儿。

张清拉着江宁的手不放，“仙女，我睡了还能醒过来吗？”说罢他又看向江来，“你要是看我不行了就给我一电棍，我想死的体面些。”

江宁无语，把手抽回来，转头对江来说：“你去烧火吧，多加点柴，把屋子里烧热点。”

江来应下。

江宁又给张清加了一床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张清嘟嘟囔囔的，没两分钟就睡过去了。

——

张清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身上没那么难受了，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但骨头不疼了，烧也退了大半。

江来端着热粥过来，“吃点。”

张清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栽回去。

他歇了歇，又问：“仙女呢？”

江来说：“你借平板车那家大爷说要用车，我娘送车去了。”

张清一听，瞬间来了劲儿：“嘿！这不讲信用的老汉，我给了三十个铜板说好用三天，今天就来要车？不行，我要找他说理去！”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腿刚沾地，门帘一掀，江宁走了进来。

她道：“你干什么？”

张清嘴还硬着：“那老汉不地道，说好三天的……”

“人家村里好几个人生病了，要一起坐车去镇上看病。”江宁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张清哦了一声，接过水杯。他低头喝了两口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杯子往凳子上一搁，从床上滑下来，扑通跪在了江宁面前。

江宁被他吓了一跳。

“仙女。”张清仰着头，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你有仙法。我求你救救我姐姐。”

江宁赶紧去扶他：“你感冒还没好透呢，地上凉，别动不动就跪。”

张清不肯起来，“不瞒仙女说，我上面本有三个姐姐，四个哥哥，因为发热早早夭折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病怏怏的大姐跟我。昨夜我也以为我要死了，是仙女救了我。我知道你有仙术，求你救救我大姐，我愿给你一辈子当牛做马。”

江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回了江家，除了尔虞我诈就是冷眼算计。兄妹情这种东西，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张清这一跪，她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她开口：“那如果要你的命换你姐姐的命呢？”

张清毫不犹豫：“我也愿意。我跟我姐并非一母所生，但是主母待我如亲生儿子，待我姨娘如亲姐妹。是我不成器，没能考中科举，可我姐才情非凡，如果她能活着，肯定能光耀我张家。”

江宁倒是乐了。

她看过了那么多宅斗撕逼，没想到这张员外一家竟然如此团结。正妻对妾室好，对庶子好，庶子对嫡姐好。

跟她想象中的大户人家完全不一样。

张清怕江宁不肯，又举起手发誓：“仙女，我发誓，绝对不会将仙术告知他人，如若违背誓言”

江宁连忙拦住他的手：“好了好了，别发誓了。”

这古代人真是什么都不会，就会发誓。

张清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仙女可以救救我姐吗？”

江宁没马上回答。

空间里药是囤了不少，各种抗生素、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够开一家医院了。

可她江宁大学学的是动画设计，根本不懂医术，什么药治什么病，全靠说明书和百度，真要治病，她心里没底。

至于张清这个人，她这段时间也了解了。

鬼点子多，纨绔不学无术，倒是诚实，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

他跪在这里求她，是真心的。

救，也不是不能救。空间里囤了三万册书，其中有一批医学类的，中西医都有。

她得去查查肺痨到底怎么治，什么药能用，怎么用。

“你姐姐这病不简单。”江宁道：“我得想想办法，但不一定能救下来。”

张清使劲点头：“无论如何，仙女的恩情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