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悔婚娶堂妹我携千亿嫁摄政王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二叔父若觉得温家的银子该拿出来给昱恒堂弟拜师，那好，咱们先把从前那些账算清楚了再说。您欠温家的先还回来，咱们再谈新的。”

裴守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崔锐宁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算了，别说了……”

裴云姝不再看他们，转回身朝老太太福了一礼，礼数依旧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祖母，孙女言尽于此。堂弟拜师的事，孙女爱莫能助。至于我和太子的婚事，太子若有什么说法，让他亲自来跟我父亲说便是。孙女告退。”

她说完，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屋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裙摆拂过门槛时甚至带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

身后隐约传来老太太压着怒气的低斥声，还有裴守谦拍桌子的闷响，但裴云姝没有再回头。

出了寿安堂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闷浊的脂粉和茶香气息。

秋菊和春华一左一右地跟上来，秋菊憋了满肚子的话，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道：“小姐，您方才说不嫁东宫了，老太太和侯爷的脸都绿了！尤其是二太太，奴婢瞧她那模样，恨不能冲上来跟您理论！”

春华也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小姐，您可太厉害了。二老爷被您那一笔账堵得脸都白了，奴婢瞧着心里头可太痛快了！”

裴云姝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透出来，清辉洒在她脸上，将那点浅淡的笑意映得格外分明。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这才刚开始。等以后圣旨下来，他们还有得绿呢。”

秋菊和春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主仆三人穿过回廊，拐进了通往海棠院的月洞门。

裴云姝一面走一面吩咐道：“秋菊，明日一早把院门关了，谁来也不见。春华，你明日去温家一趟，把今夜的事告诉大舅和母亲，让他们心里有数。”

“是。”两个丫鬟齐声应下。

裴云姝推开房门，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海棠树在月色里投下的影子，唇角那抹笑意缓缓收了回去，眼底只剩一片清凌凌的冷光。

心道：这死老太婆还满心盘算，痴痴等着我母亲归府，好掏出温家的积蓄，给二房裴昱恒凑那两万两拜师银两呢？她想得倒美。

她现在都还只顾着算计温家钱财、偏袒偏私，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待到母亲的和离圣旨真正落下、一纸文书昭告世人之时，这满门算计钱财、贪得无厌的裴家人，脸上会是何等精彩难堪的神色。

裴云姝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来，盯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出了一会儿神。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心微微一动，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暗屉，从一摞旧帕子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

册子封皮已经有些发黄，边角也磨得起了毛，显然有些年头了。她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它摊在膝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秋菊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瞧见她手里的东西，脚步一顿，凑近看了一眼，不由愣住：“小姐，这不是您从前……记着玩的那本册子吗？您还留着呢？”

裴云姝没有抬头，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掠过，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从前记着玩儿的，没想到如今倒派上用场了。”

她将册子摊在桌面上，提笔蘸墨，在首页上添了今日的日期，然后一页一页往后翻去。

秋菊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见那册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年月和物什，字迹从最初的稚嫩圆润到后来的端丽工整，一笔一划都是裴云姝亲手所书。

她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小声道：“小姐，这些……都是您送给太子殿下的东西？”

“嗯。”裴云姝头也不抬，笔尖在纸页上游走，将几样遗漏的物什补了上去，“我自十一岁与他相识，到如今整整十年。这十年里送出去的东西，我每一件都记着。从前记着是因为欢喜，如今记着——”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凉得很：“是因为要算账。”

秋菊凑近细看，只见那册子上按年份分成了若干栏，每一栏里都详细写着——

十一岁那年，她送了他一只亲手绣的荷包，用的是从母亲那里讨来的上等蜀锦，绣的是并蒂莲花。

那是她第一次动针线，扎破了十根手指头，他收到后笑了许久，说“云姝的手艺天下无双”。

十二岁，他生了场大病，她冒着大雪去九华山请薛神医，回来时烧了三天三夜。

病中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她便将外祖留给她的一块暖玉佩系在他腕上，那玉是暖玉中的极品，冬日不冰、夏日不燥，价值千金。

十三岁，他生辰那日，她托母亲从温家库房里取了一方端州老坑的砚台，配上一匣徽墨、一管紫毫笔，装在紫檀木的匣子里送过去。

那砚台是温家珍藏了数十年的老物件，有价无市。

十四岁，他随圣上秋猎，她连夜赶制了一件玄狐皮的护心甲，里衬用的是软缎，夹层里缝了护身符。

那狐皮是她外祖当年在北境行商时偶得的，整张皮子没有一根杂毛，做成护心甲后他穿了整整三个冬天。

十五岁，先帝赐婚那日，她将自己攒了多年的私房钱取出来，托人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一柄镶宝石的匕首送他，刀鞘上刻着“同心”二字。那柄匕首值八千两银子，是她当时全部的体己。

十六岁，他初入朝堂参政，她托外祖的门路替他疏通关系，又拿银子替他打点了六位朝中重臣。那一笔一笔的银子，她记在另一本暗账上，连母亲都不知道具体数目。

十七岁，他奉命去北境巡查，她怕他路上受苦，替他备了一整套行装——狐裘大氅、暖手炉、上等伤药、还有沿途打点驿站的银票。

那一次光是现银就花了三万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