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溺瘾

回到华南之后，日子过得松弛闲散。

沈牧之隔三差五就开车过来接温书妤，约上以前高中的一帮老同学聚餐。

老街的小吃店、江边的茶座轮番转，老友凑在一块说笑打闹，热闹满满。

只是微信对话框里，司景聿那边安安静静。

除去最开始那条督促口语打卡的消息，之后再没有过半分动静。

温书妤抱着手机反复点开聊天界面好几回，输入框打了字又删掉。

心里忍不住暗自揣测，想必是留在京都，忙着陪方妍过节约会。

一想到这点，心口就闷闷地往下沉，聚餐说笑的时候，偶尔也会短暂地走神。

陆铮布置的口语打卡她不敢怠慢，每天晚上关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录音频，按时上传。

每次提交完毕，系统显示已读，却从来收不到司景聿半句反馈。

~

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九。

家门外面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温书妤听见动静，拖鞋哒哒踩过地板，飞快往楼下冲。

意料之中，真的是哥哥温书珩回来了。

温书珩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一身风尘，刚结束连轴转的工作赶回来。

“哥哥！我好想你，都半年没见面了。”

她直接扑上去，抱住温书珩的胳膊。

林知秋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手，看着兄妹两个笑了一下：“都多大了还粘着你哥。”

温书珩换了拖鞋，把包放沙发边上：“妈，今年过年值班吗？”

“初一值一天，初二初三休。”

“爸呢？”

“西北那边项目收尾回不来。”林知秋转身回厨房，“你们俩先坐着，饭马上好。”

温书妤跟着温书珩在沙发上坐下来，盘着腿看他：“哥，你放几天？”

“五天。”

“啊！！！”温书妤往后一靠，“那又是我自己在家。爸不回来，你待五天就走，妈初一还值班。”

温书珩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酥酥，要不过完年早点回京都，能避开返程高峰。”

“我到时候也要去京都出差，可以跟你一起。”

林知秋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了：“那你们兄妹俩有个照应也行。书妤一个人在路上我不放心。”

早点回京都。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提前回去，就能猝不及防，给他一个惊喜。

念头冒出来，藏在心底，她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往下接：“也行，刚好小叔叔给我安排了口语家教，早点回去，正好可以接着补课。”

心里揣着这个小秘密，整个年，她都过得格外亢奋。

大扫除、贴春联、置办年货，做什么都劲头十足。

脑子里已经悄悄脑补，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司景聿会是什么反应。

~

除夕夜。

厨房里热气腾腾，三个人分工忙活，摆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

红烧鱼、腊味拼盘、炖汤，满满当当铺满餐桌。

温振邦从西北打了视频过来，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卡一卡的。

他穿着件军大衣坐在办公室椅子上，背景是白墙和一面挂着的红色条幅。

温书妤举着手里油亮亮的大鸡腿，凑到镜头跟前晃了晃。

“爸，你看，家里的年夜饭！”

温振邦在屏幕那头笑得爽朗，声音隔着听筒有些模糊，一遍遍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不用惦记他。

简单聊了几句，信号断断续续实在太差，匆匆结束通话。

吃完饭后，温书妤帮林知秋收拾桌子。

林知秋把碗叠好放进水槽，侧过头看着她：“怎么这么高兴？”

“过年啊。”

林知秋看了她两秒，没追问，转身拧开水龙头。

外面陆续响起爆竹烟花的声响，窗外夜空时不时炸开一簇簇绚烂的光。

屋子里暖气融融。

温书妤回到自己的卧室。

桌上手机亮着，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磨蹭。

终究还是决定，给司景聿发一条新年祝福。

编辑好文字，依次发送出去。

司景聿、司念、司景珩、司景尧，一个个对话框点过去。

没过一会儿，司景珩和司景尧两个人先后回复过来，还十分大方，一人转了一个红包，数字很是可观。

她把红包收下，一一道谢。

可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一直熬到夜里十一点，司景聿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复。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枕头上，仰面躺倒在床上，心里酸溜溜的。

果然，估计正忙着商量他的人生大事，哪有空回自己的消息。

就在她暗自失落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抓过手机，心跳都快了半拍。

点开一看，发信人是沈牧之。

【书妤，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愿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心底那点期待瞬间落空，满满的泄气。

她懒懒回了一句祝福，把手机丢开，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掉一身疲惫，等她裹着睡衣，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随手捞起手机。

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发送时间，恰好零点零一分。

是司景聿。

【新年快乐。】

紧跟着，一个转账弹窗跳出来，6666的数字明晃晃摆在眼前。

温书妤盯着屏幕，愣了愣，指尖点下收款。

【谢谢小叔叔，恭喜发财。】

脑子一热，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情绪，她又敲两行字发过去。

【大过年的，是不是忙着约会呀？】

【可不许发朋友圈秀恩爱，我可不想吃狗粮。】

消息发送出去，没等多久，对方回复过来。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要管。一整天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书妤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屏幕。

也是。

在他的眼里，自己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

【什么时候回京都？我叫周承安去接你。】

温书妤：【还不确定！】

对面再没有回复。

窗外烟花砰砰作响，流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她蜷坐在床上，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领口。

她本来还想继续跟他多聊两句，问问他回司家老宅过年是不是很热闹？

今天他们是不是只有饺子吃?

还想笑话一下他没有大餐吃的。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反反复复敲了又删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算了，不问了。

问多了，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还是等回到京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