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总教官，你说是大一新生？

陈武的拳头带着风。

带起一股汗酸味。直奔陆星野的面门。

他是东海军区去年的散打亚军。

在连队里，这叫“杀威拳”。新兵要是挨上这一下，半张脸得肿半个月。

赵泰在垫子上疼得直抽抽。看到教官动手，他咬破了嘴唇。

打。往死里打。

他在心里狂吼。嘴里冒出血腥味。

陆星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烦躁。

这帮穿迷彩的怎么没完没了。

他还没站起来。

陈武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指关节上的老茧清晰可见。

陆星野没抬手挡。

他腰部发力，上半身往后微仰了三公分。

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挥过去。

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

陈武一愣。

打空了？

他这拳用了八成力，正常人根本躲不开。

陈武收回右拳，左手一记摆拳顺势抡了过来。

这次的目标是下巴。

陆星野叹了口气。

他单手撑在蓝色海绵垫上。

借力。双腿一弹。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往后滑出半米。稳稳站定。

陈武的左拳再次落空。砸在空气里，扯得他自己肩膀发酸。

“跑什么！”

陈武大吼出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丢人。

当着三千新生的面，两拳连个大一学生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要是传回连里，他还怎么混。

陈武双腿发力，像踩了弹簧一样，再次扑上去。

一号垫子旁边。

胖子跳脚大骂。

“干什么！教官打学生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扯着嗓子嚎，手却死死拽着钱多多，不敢真上去拉架。

钱多多的裤腰带又松了。

他提着裤子，看呆了。

“老陆这走位……有点东西啊。比李小龙还滑溜。”

场上。

陈武已经打出了一套标准的军体组合拳。

直拳、勾拳、侧踢。

招招带风。全是对着软肋和关节去的。

陆星野把双手重新揣回洗发白的迷彩裤兜里。

脚下踩着零碎的步子。

左撤半步。右滑一寸。低头。侧身。

他不反击。

甚至连大幅度的躲闪都没有。

陈武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刚好贴着他的衣服布料擦过去。

最近的一次，陈武的手指刮到了陆星野领口的风纪扣。

但就是打不实。

那种感觉，就像在用大锤砸棉花。力气全卸进了空气里。

陈武的呼吸乱了。

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额头上的汗珠甩在地板上。

他越打越急。

右边裤兜里的那两千块钱，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上下跳动。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大腿。

赵泰还在后面惨叫。

不能再拖了。

陈武咬着牙。脸色发狠。

他猛地收住拳势。右脚在海绵垫上重重一跺。

借着反作用力，身体腾空。

腰部猛然发力。右腿像一条钢鞭，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直接朝着陆星野的脖子扫过去。

这是一招实打实的飞踢。

樟树下。

苏清寒手里的花名册已经被彻底捏烂了。

纸片边缘扎在掌心，她没觉得疼。

她死死盯着那个在拳风里游走的少年。

闲庭信步。

对，就是这个词。

教官急得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而陆星野就像个逛早市的散步老头。

太游刃有余了。

苏清寒呼吸发紧。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她只在父亲重金聘请的那位古武宗师身上见过。

可陆星野才多大？

三号垫子上。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飞踢。

陆星野有点无奈。

这新兵蛋子下盘都不稳，就敢玩这种腾空的杀招。

萧锐昨晚可是求着他装弱。

他要是躲开了，这新兵失去重心，非得大头朝下砸在垫子外的水泥地上不可。

到时候颈椎断了，算谁的？

陆星野脚下没退。

他肩膀微微一侧，让过扫过来的鞋底。

陈武一脚踹空。

力量全打在空气里。身体在半空中彻底失去平衡。

他眼前一花，整个人头朝下，直接朝着垫子边缘栽了过去。

边缘外面，是红砖砌成的花坛边缘。

“完了。”

陈武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闭上了眼。

陆星野叹了口气。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掌心向上。动作随意地往陈武的后背上托了一把。

就这一托。

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改变了陈武下坠的轨迹。

陈武在半空中被翻了个面。

变成屁股着地，稳稳地砸在蓝色的海绵垫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命保住了。

陆星野托完这一下，为了卸掉刚才改变人体运动轨迹的反冲力。

他脚步不可避免地往后滑了半米。

退到了垫子边缘。

旁边竖着一根支撑遮阳网的铁柱子。

铁柱子上，绑着一个用来给格斗加练的军用特制沙袋。

里面填满了铁砂和高密度棉花。外层是防割的迷彩帆布。

足足两百斤重。

陆星野退到沙袋前。

右手顺势往后一拍，搭在沙袋上，准备稳住身形。

他忘了收力。

那只刚托完百十斤壮汉的手掌，带着常年积攒的肌肉惯性。

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帆布外壳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像是一颗手榴弹在水缸里炸开。

声音不大，但震得离得近的几个新生耳膜发麻。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陈武正捂着尾椎骨，龇牙咧嘴地从垫子上爬起来。

他想站起来继续打。

但他的视线，越过陆星野的肩膀，落在了那个特制沙袋上。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那层连军用匕首都要费点劲才能划破的迷彩帆布。

从陆星野手掌拍击的中心点开始。

裂开了一道两尺长的口子。

里面的高密度棉花先是像吐白沫一样涌出来。

紧接着。

黑乎乎的铁砂失去了束缚。

如同决堤的黑色瀑布，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砸在蓝色的海绵垫上。

铁砂堆积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在陆星野脚边堆起了一个黑色的小山包。

两百斤的沙袋，中间硬生生被拍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破洞。

铁柱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顶部的遮阳网跟着剧烈抖动。

陆星野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脚下还在淌的铁砂，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灰的手掌。

糟了。

手滑了。

操场上死寂无声。

只有铁砂落在垫子上的沙沙声。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秤砣。

钱多多揪着裤腰带，整个人像一尊石膏像。

跌坐在地上的陈武，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

他举着刚捏紧的右拳。

呆滞地看着那个被洞穿的沙袋。

脑子里的思维彻底停止运转。

一巴掌。

把填满铁砂的帆布沙袋打了个对穿？

这是人手？这是液压机吧！

陈武举着的拳头停在半空，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陆星野那只白净的手掌。

冷汗瞬间浸透了迷彩服。

石化。

从头到脚的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