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东莞讨生活，他变成有钱人？

一顿饭吃到下午四点多。

瘦猴掏空了口袋，凑了四十五块钱付了账，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瘦猴一瘸一拐地去小诊所包扎，陈天则溜达着穿过马路，回到了景湖花园。

……

傍晚七点整。

楼下的暑气渐渐消散，东江两岸的霓虹灯火再次亮起。

陈天推开1201的大门。

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屋里便迎面撞出一道身影。

沈玉瑶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职业套裙，内衬白衬衫，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脸上补了精致明艳的浓妆，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漆皮高跟鞋，手里抓着那个金色坤包，神色匆忙地正要往外走。

两人在玄关差点撞了个满怀。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沈玉瑶停住脚，凤眼在陈天身上扫了扫，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门口，衣服干净，暗暗松了口气。

“一下午跑哪儿野去了？”沈玉瑶蹙眉问了一句，一边低头整理手包里的口红和钥匙。

“在楼下转了转，吃了碗面。”陈天侧身让开通道。

看着她打扮妖艳准备出门的架势，陈天忍不住问了一句：“嫂子，你现在出门？平时都上夜班？”

沈玉瑶正低头扣着手包的金属搭扣，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废话。”

“老娘是夜总会的大堂经理，不上夜班难道上白班？白天鬼影子都不进门，我赚空气去？”

她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庞上多了几分严肃。

“今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明天我带你去万江见五金厂的周主任。”

沈玉瑶伸手拍了拍陈天的肩膀，“把心收一收，明天老老实实进厂。”

说完，沈玉瑶没再停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大门。

防盗门合上，楼道里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陈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红色塑料座机电话上。

按键式的电话机在东阳农村可是个稀罕物件，全村就大队部和小卖部各有一台。

陈天拿起话筒，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是老家村头代销店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伴随着刺耳的盲音，终于传来代销店王瘸子沙哑的大嗓门：“喂！哪个啊？找谁？”

“王叔，我陈天。麻烦喊一下我爹接电话。”

“哎哟，是小天啊！你等着，我这就去外头吼一嗓子！”

话筒里传来撂在桌上的脆响，接着是王瘸子穿透半个村子的大喇叭动静。

过了五六分钟，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母亲王桂芬颤巍巍的声音：“小天？是小天吗？”

“娘，是我。”陈天咧嘴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儿啊！你到了没有？路上顺不顺利？见着你表嫂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不行。

“见着了，顺当得很。”

陈天摸了摸鼻子，没提火车上被唐绮把盘缠掏光的事，更没提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过，“表嫂住的大平层，开的小轿车，带我吃了大酒楼。她明早带我去万江的五金厂上班，一个月保底五六百呢。”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显然是放下了心。

紧接着，话筒似乎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抢了过去，传来陈大海吸旱烟的嗤嗤声。

“到地方了就老实点，少惹祸。”老头子的语气依旧邦邦硬，听不出半点情绪，“五金厂里好好学手艺。玉瑶一个人在南边不容易，别给她添乱。”

“知道了，爹，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