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百货大王？我只是个扫大街的

“你……想要柑橘？”姜照青问的犹豫。

孟泽英一愣，她就随口一问，还真让她问着啦？

“对对，你知道谁，或者哪里有吗？柑橘类的都行！”

“蜜橘没有，但有沃柑，你要不？”

姜照青定下心，决定试一次。

话一出，孟泽英既紧张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在黑市买东西！

姜照青更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在七十年代卖东西！

“沃柑……沃柑是啥？”

孟泽英没听过这个名字，主要她并不爱吃橘子类的水果，不是很了解。

“额就是、就是一种很甜很甜的柑子。”

要是有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姜照青这会不自然得很，谨慎的可能都立即走人了。

但巧的是买家孟泽英就不懂行，她也是生瓜蛋子两头青。

在姜照青记忆里，沃柑都算出现比较晚的柑橘类水果了，至少七三年是绝对没有的。

“甜好！就要甜的，越甜越好！”

孟泽英眼睛发亮，她可能遇见厉害人了！

姜照青摸摸工作服的大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掌心大，亮黄扁圆的果子，表皮仿佛打了蜡一样，光滑到发光。

孟泽英在心里赞叹一声，这一定就是黑市里的高级货了，拿出去送礼也有面子嘛，至少送给那家张阿姨肯定合适。

就是……应该很贵吧？

“这个沃柑，嗯，要三斤的话，三尺的确良成不？”

这都是她自己攒着，准备给自己添一件短袖衬衫的。

“副食店蜜橘到三毛八了都抢不到，咱这里边……咳，最少都是七毛五起的，这都不好买，别说我这特别特别甜的优等沃柑了。

而且，我直接给你说吧，这沃柑你去省城都见不着，我这独家的！”

姜照青就是学着前世小区楼下水果摊主的话术来的，先提价再说。

这沃柑此刻是世界独一份，那价格高低不就随便她定？

看着摆明了过这村没这店的姜照青，孟泽英有点犹豫。

她最近的确是买不着好点的蜜橘，偏偏父亲非要她准备好，说这样上门，人家赵阿姨会对她印象好。

明天就要去做客了，要是还买不着，她爸非得骂死她不可，说不定下月零花钱都不给了。

想到这，她咬牙开口：“那……三尺的确良换两斤沃柑，不能再少了，再说我都不知道你这沃柑是不是真甜！”

其实不甜她也会要的，实在是买不着了。

姜照青缓缓点了点头：“行吧，便宜给你了。”

说罢抿抿嘴，咋回事啊，这种小摊贩术语，越说越溜了。

说实话姜照青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也没干过啥买卖，不可能一穿到七三年，就能大杀四方了，平常她连黑市都不敢去，现在实在是吃穿都不够嘛。

来到这七三年，面对物价她都得在心里换算换算，这时候多的是以物换物和以票换物，她怕算不明白让人笑话。

“酱菜厂西边有条夹隔道，平常没啥人去，我回去拿的确良，在那等你？”

看来这人在酱菜厂上班啊。

姜照青点头同意，把时间约到六点半。

环卫所五点要开会，至少一小时呢，酱菜厂离环卫所也不算太远，都属于那一片儿的。

孟泽英也同意，她还得回厂里，下班了才能回家拿的确良呢。

两人就这样约定好，在丝毫不确定对方诚信的情况下，一致觉得这事就快办成了。

在黑市卖东西/买东西很容易嘛。

分开时俩人彼此心里想着。

提前清扫干净回环卫所的姜照青，先回屋把泡了一天的玉米和豌豆捞出来，加上小米放瓦罐里煮上。

她直接去值班室借的火，就是一直烧水的那个好炉子。

一个屋还没窗户就这点不好，姜照青把门打开点，怕煤气中毒。

反正钱票她都藏身上，屋里没啥贵重物品。

环卫所一共二十来个人，此刻差不多都聚到院子里，王会计见她出来，就给她递了个红色塑封小本，宝书到了。

姜照青也跟随大家一起，捧着书，听向所长朗读语录，传达思想。

以及告知大家，来了一批口罩和手套，已经坏了或者还没领过的，会议结束后找王会计登记。

又讲了讲出勤纪律以及爱国卫生运动检查要求。

最后强调了一番政策红线，比如严禁投机倒把、倒卖粮食啥的。

下面的姜照青略微心虚，但一想她这沃柑不属于七十年代的产物，又莫名其妙放心了。

结束后姜照青先是去登记，口罩和手套明天集合的时候发，然后赶紧回屋看她的大茬粥。

今年粮食情况又比往年好一点，大家闻见玉米味也没说啥，最近粮站上新玉米，家家都是吃这个，没啥奇怪的。

就是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直往西杂间瞟，越看越不忿，但犹豫好久，还是没开口，又转身回去了。

姜照青完全不知道外面一直有人看，粥已经煮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泡好的玉米豌豆，瓦罐导热慢，倒没有软烂开花，但已经煮熟能吃了。

看了看炉子里面的碎蜂窝煤已经烧的差不多，几乎就要灭了，姜照青往瓦罐里放了两颗话梅。

随后把铺床底的包袱皮拿出来，放进去两斤多一点的沃柑，新手小贩是这样的，总是带着过多的良心。

等外面同事们都走完了，她才出门。

顺利找到酱菜厂的夹隔道，一路上姜照青都让自己放轻松，怕紧张显得自己太奇怪。

她刚到没两分钟，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泽英也来了。

她怀里抱着几块布，神色警惕紧绷，比姜照青还显眼。

幸好这会是晚饭点，外面人本来就少。

按照约定，姜照青摸了摸的确良布料，有点滑滑的，比较硬挺，小时候她姥姥有这种布料的褂子。

俩人一手交布一手交果，包袱皮姜照青肯定要拿回去的，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装大东西的拟态兜。

但两斤沃柑散装着也不好拿，孟泽英衬衣也没那么肥，能兜住全部的沃柑，咋办咋办？

突然，孟泽英急中失智：

“包袱皮你要拿回去，那我先用的确良布兜走吧？”

……

最后，俩人决定，还是用姜照青的包袱皮兜着，俩人装作玩的好的高中同学，直接把沃柑送到孟泽英家里。

路上互换姓名后，姜照青挎着孟泽英的胳膊，布料塞怀里；孟泽英挂着一兜裹好的沃柑，俩人僵硬地走到孟家。

“哎婶子，这是我高中同学青青，对，我俩刚在路上遇见了，她送我回来呢！”

孟泽英给楼下的李婶子介绍，赶紧把姜照青拽着上楼，将沃柑送回家里后，瞅准李婶回屋，姜照青赶紧再下楼。

走到楼下，还听见孟泽英的喊声：“青青，不再坐会儿啦？改天咱们去公园玩，你别忘了啊！”

姜照青也应和着，看那李婶抬头看了一眼，但没出屋，她加快步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