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错认，撞进他的眼底

她抬脚就朝着床头软垫踹。

男人伸手将她脚踝握住，“能不能乖乖睡觉？”

“呜呜呜……你凶我……”

她被男人吓地缩了缩，又开始哭。

“我没凶，你太闹了，明天我要早起去开会，乖乖睡，嗯？”他放缓了语气。

“那你把我钱还给我，我就睡……好不好嘛，爸爸……”她拿脚扒拉男人的手。

“你说的？”他问。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男人拿出手机，给心腹打了电话出去，

“先生。”

“联系一下海城外资银行的王行长，告诉他，我需要美金，一个小时之内凑齐送过来。”

顾忠顿了顿，“是，先生，金额呢？”

辛决看了看眼前那个两米长的大床，“能铺满我卧室的床。”

……

凌晨两点，十几个沉甸甸的手提箱被送进了辛决的房间。

他亲自将那些钞票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沓一沓，铺在已经睡着的醉猫旁边。

陆华浓在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手刚好搭在一沓钞票上，

手指动了动，似乎摸到了纸币的触感。

脸上突地浮现出一个含糊的，满足的笑，将钞票往怀里拢了拢，

“爸爸你真好……”

窗外，海城的雨还在下，夜浓地像一团化不开的黑墨，但在那天际的浓云中，似乎有一丝淡金色，绵柔的月光，穿透那深渊一般绝望的黑，缓缓地，纱似的笼罩下来……

天光大亮。

陆华浓被炽光刺醒。

十一月的海城，早上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亮度不减，自落地窗毫无遮拦地灌进来，刺地她睫毛轻颤。

宿醉的醉鬼翻了个身，想拉被子蒙上头继续睡，手却摸到了奇怪的触感。

硬硬的，带着棱角，光滑且有着特殊纹理的纸。

她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富兰克林的脸。

又眨了眨。

还是富兰克林的脸。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哗啦啦……

一堆绿色的美钞自身上滑落，散在被子上，枕头上，地毯上，像一场绿色的梦。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淡蓝色的公主裙……就是这个审美，有点一言难尽，

谁家好人二十岁了还穿冰雪奇缘款的裙子？

吧嗒~

脑袋上什么东西掉了。

陆华浓回头，一个夸张的，镶嵌着巨大宝石和钻石的王冠……

现在义乌的老板这么舍得下血本吗？这王冠上镶嵌的锆石跟真钻一样……

陆华浓拿起王冠仔细摸了摸，“还挺沉。”

嘴里一股宿醉的酸苦味儿，头发毛躁躁的像鸡窝，

她随便扒拉两把，抬头，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钱，大把大把的美钞，就连她睡梦中迷糊抱着的“抱枕”，都是几沓富兰克林。

她坐在一堆钞票中间，穿着冰雪奇缘的裙子，像一条搁浅在绿色海洋里的鱼，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她看到了，坐在窗边，戴着无框眼镜，正在办公的辛决。

男人换了一身浅灰色居家服，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

“醒了？”他眼皮未掀，但是开口陈述。

陆华浓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撞来撞去，但就是抓不住要先问哪个。

“辛哥？我怎么在这儿？”她抿了抿唇，小心看向男人表情，问了一句。

男人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摘掉眼镜，淡定看向她，但没说话，那表情，分明是让她自己回忆。

陆华浓想起，自己昨晚，硬着头皮陪唐大少喝酒来着，

她知道自己一杯倒，然后，大概，也许……

“这些钱……哪儿来的？”她问了内心其实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辛决放下咖啡杯，看向她，语气平稳而随意，“练功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