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早死恋爱脑，开局就分手！

林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红头，盖着董事会的大印。

《机械臂焊接装配项目》。

落款一行小字，授权林浅，主持本项目的产品研发工作。

霍沉拧开保温壶，喝了一口热水。

眼睛往那文件上扫了一下。"恭喜林总。"

林浅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保温杯上。杯口正往上冒着热气，一缕一缕，慢慢散开。她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我准备，提交成立一个特别项目部。"她说，

"来跑这次的研发。硬件、软件、测试，三块。硬件和测试两块的组长人选，你先看看。"

她把一张名单推过来。

霍沉接过去，扫了一眼。上面两个人，他都认识。眼下都挂着副组长的职，级别是高级工程师。打过好几回交道，都是实在人，干活勤，话少。

"人选没问题。"霍沉把名单放回去，"都是老熟人。"

"嗯。"林浅点了下头，"硬件、软件、测试这三块的项目奖金，董事会都批了。你那笔，一百五十万，奖励，也一起下来了。"

"稍等，林总。"霍沉忽然开口，"我问个问题。"

"你说。"

"您刚才说的，是一个特别项目组？不是，单独立一个新部门？"

"嗯。"

霍沉把杯子搁下。

"我的建议，是立一个新部门。人，按挂职调岗走。编制，原样留着，先调到项目上来。往后想回去的，回去；想留下的，留下。"

他顿了顿。

"还有一条。这个新部门，最好一开始就写清，归在您这条线底下。权属，明确。"

林浅看着他，没接话。

心里那点算盘，清楚得很。

一个大集团，条线一大堆，VP十几个，各管一摊。

VP手里那点权，说穿了，就是几个部门、几块地盘。你林浅，想把这个项目做成。

可做成之后呢。桃子熟了，谁来摘。

眼下，先把部门的归属定死。往后谁想伸手，得先掂量掂量，这口桃子，烫不烫手。

这话，是一把刀。刀把，他递给了林浅。

林浅的指尖，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新建部门？"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掂量。

"编制、预算，都动。你知道，这要穿过财务那道口子。"

"我知道。"霍沉说，"所以，不必一步到位。"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头一年，部门不单列预算。费用，全走项目账。编制上，先挂个'筹'字。新部门（筹），对外叫得响，对内，就是一支跨条线的特别队伍。”

“等第一年做出东西，第二年再转正，预算也就顺了。"

"这么报，项目上批得下，财务上也挑不出错，上下都好交代。"霍沉把话收住。

"一个'筹'字，进可攻，退可守。林总要是哪天不想要了，撤了也不留尾巴。"

林浅盯着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

顿了顿，她开口。

"你，想得倒是周全。"

她重新坐直，手指在名单上，压了一下。

"行。这个'筹'字的事，我去报。项目组的人，你来带。"

霍沉把保温杯搁下，起身。

"谢谢林总。信得过我。"

林浅听了，浅浅地笑了一声。

那笑很淡，只在嘴角停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这次，我可是担了风险的。项目做成做不成，就看你了。"

"我都想过了。"

霍沉说。他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另外，还有件事。人员调动的名单，能不能给我一份？我帮着林总，把把关。"

林浅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又笑了一下。

两人都清楚，谁能决定名单，谁就有控人的权利，就能安插或者排布属于自己的亲信。

就算一个小组长好歹还有两三个自己人吧。何况一个VP，所以霍沉自己要排查一遍，同时自己也得插几个可靠的兄弟撑住项目。

"嘿。抓得，还挺牢。"

"为了项目。"霍沉说得一本正经。

"行。"

她应下了，目光落到他手边那只保温杯上。

枸杞在里头，沉沉浮浮。她像是随口一提。

"还有，霍沉。你年纪轻轻的，保温杯里天天泡枸杞。倒，怪养生的。"

霍沉没接这个话头。

他拿起保温杯，又抄起桌上的本子，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总。"

"刚才您说话的时候，手往胃上，按了三次。眉头，皱了下七回。您这胃，不太舒服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劝您一句。冰咖啡，少喝。学我，保温杯泡点枸杞。"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静下来。

林浅坐在原地，没动。

桌上那份报告，她翻到一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按胃的那只手，正搁在桌沿上。

她看了两秒，把那杯冰咖啡，往边上，推了推。

刚出门，手机就震了。掏出来一看，还是宋晚。

他拇指按下去，直接挂断，顺手，调了静音。屏幕暗下去，揣回兜里。

多没意思！

跟狐狸过招，才叫好玩。守着一只菜鸡，你啄我一口、我啄你一口，图什么。层次，都不够。

回到工位，他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手上的活儿，都清完了。剩下的，就是摸鱼。

邮箱一响，新邮件，发件人是林浅。效率倒是快。不用点开也知道，那份人员名单。

他先往后靠了靠。隔着工位挡板，扫了一圈。背后空着，四周也没人探头。这才把邮件点开。

名单不长，两个表。他一行一行，慢慢看。

看着看着，心里，对林浅的评价，往上提了三分。

她调过来的这些人，有意思。

硬件、软件、测试，各块的骨干，一个没动，全留在原部门。

调上来的，全是些平日里埋头干活的老实人。

那种人，平时不往领头的位置上站，不爱争，也不爱说。可活儿交到他们手上，从来不掉链子。

名单挑得，真准。

霍沉盯着那份表，眯了眯眼。她上任，还不到两个月。

他盯着那份名单，想了想。

把沈墨的名字，添了上去，划掉原有的一位。又往后，加了两个实习生。那俩小子，他认得。

霍沉嘴角，翘了一下。这两个实习生，往后，有用。

总计调了3个人，多了就惹人注意，犯了忌讳。

名单调完，他存下，然后把改过的名单，连同几句简短的修改意见，一起发了过去。

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也不催。换了他，也一样。

名单上添了三个人，一个沈墨，两个实习生，她得先查。查这几个人的底，查他们的绩效、口碑，查有没有旁的牵连。

查清楚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回。这才是林浅。

看了眼时间，五点。霍沉起身，出了办公室，往走廊东边去。那头最里头，是厕所。

去的路上，会经过研发部的电控组。

这一片敞着，隔断全是落地大玻璃。霍沉走到玻璃跟前，脚步慢了半拍。

里面，有个人。

个子一米八往上，头发染成银灰色，松松地搭着。

脸上架一副细框黑眼镜，一身白色工作装，底下是条蓝色牛仔裤。

他正和几个同事调试设备，一边调一边笑，气氛很轻松。

名单上有他。许砚，二十八，斯坦福毕业，高级工程师，来司两年。

工作履历，漂漂亮亮，没有一丝错误，功劳林林总总。

往下，还有一层。他是林浅的学弟。白月光？还是哪家来的公子哥，不好说。

两年前，埋下的一颗伏笔。

霍沉站在玻璃外，看了会儿，笑了一下。

怪不得，那份名单上的人选，挑得恰到好处。那些老实人本分，不会抢功；可这个人，会。

所以，这才是林浅给新部门备下的未来负责人。他霍沉，不过是块踏板。

霍沉心里，那点坑，早看见了。

他要那份名单，就是去探坑的。名单一看，坑就在那儿。

林浅挑的，全是老实人。老实，本分，不争不抢。为什么挑这样的。

因为原来的霍沉，也是这个路数。一头老黄牛，一个组的绩效，六成他一个人扛，从不叫苦。

换了从前那个霍沉，把项目做成了，会怎么样。项目一完，退回原部门，顶格，也就升个副总监。

前几天那席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她让他递交升副总监的表，还说"你早该提了"。饼画得，多好。

一切，都合情合理。合理到，没人会起疑。

可这副总监，什么时候升。霍沉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百分之百，在项目结束后的第一天。

也就是，功劳还没往上报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纸调令下来。

他霍沉，升副总监。

许砚，坐上那个新部门总监的位子。

一边，是给"功臣"的交代；一边，是把新地盘交给自家人。

林浅两头，都顾到了。

好处，她全吞；人情，她也全领。

霍沉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东头去。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