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讨债，他却先迷途知返

宴山在纽约没有房子，一直都住在学校提供的单人宿舍。

沈清芷还没有习惯和男人住在一起，家里也不打算特意为他改造一间卧室出来，她还得抽空练琴呢。

恋爱是恋爱，学业是学业。

她是不会为了恋爱放弃向上走的机会。

她相信对的人会站在她的前途里。

好在宴山有分寸，学业也繁忙，没有提出要一起住，只偶尔休息的时候过来帮沈清芷整理房间和煮饭。

沈清芷有一个打扫屋子的菲佣，自从和宴山恋爱后，他自然而然地接替了她的位置。

宴山每次过来也都是睡在客厅里过夜，沈清芷觉得自己身为女朋友，不能让他继续窝在那个窄小的沙发上，便买了一张可折叠睡觉的单人床。

学生时期的恋爱很单纯，只想着简单陪着彼此，尽自己最大努力去照顾对方，宴山就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

某天，周末。

纽约已经入冬，难得是个晴天。

宴山刚完成了几个项目，过来给沈清芷煮饭收拾房间，而她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琴。

这似乎已经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相处模式，沈清芷是那个被照顾的人，而宴山也一直愿意这样哄着她。

直到他擦拭卧室衣柜最上面那层时，不小心打翻了里面存放丝巾的匣子，同丝巾一起滚落出来的，还有一封泛黄的书信。

这封信应该不止一次被拆开看过，不然封印的地方怎么会没剩下多少胶水，以至于粘都粘不住封口。

宴山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即使这是他的女朋友，可当他弯腰欲拾起信笺归还至原处时，一枚男士戒指从开了封的地方滚落出来。

呼吸与时间共同停滞了几秒。

听着琴房传来沈清芷练习时悠扬的钢琴曲，宴山捡起这枚滚落在自己脚边的戒指，将它拿在修长指尖不停打量，像是侦探一样窥探什么秘密。

他表情平静，也许是她心血来潮自己买来玩的呢？

同时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不是沈清芷的初恋，她会有前任很正常。如果她心里还有某一个男人的位置，那他会更加努力地彻底把他挤出去，让那小小的心脏只剩下他一人。

直到在戒指内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缩写——SQZ，宴山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某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了一把。

有点疼。

像是打开潘多拉的宝盒，好奇与不甘不停驱使着宴山拆开那封泛黄的信笺一探究竟，他迫切地想知道，这枚男士戒指的主人是谁，和沈清芷发生了怎样的关系。

戒指被用力嵌入长指中，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泛红的痕迹。

宴山平复了心情，坐在床沿边拆开了那封信。

礼貌和道德是什么？

他更在乎沈清芷。

信的落款是一个名为顾知聿的人，字写得很漂亮，这种字迹和笔力，大概率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有涵养的男人。

他向来知道沈清芷的身边不缺人，可当真正感受到这种情况，心中难免翻涌醋意。

宴山又翻到开头，逐字逐句地看，那句“亲爱的未婚妻”像刀刃般刺红了他的双眼。喉间微涩，莫名的酸意沉沉漫上来，压得人呼吸停滞。

原来……她在国内有一个未婚夫吗？

再往后看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仅看得出来顾知聿非常喜欢她，字里行间满是把她规划入他人生的期望。

他说，等她毕业了就和她求婚。

他还说，会请国外最知名的设计师亲自为她打造一套婚纱，会为她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读到这里，宴山眼尾微微泛红，指尖攥着信的末尾，竭力克制情绪。

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沈清芷算得上他的初恋，也是他第一个付出真心的女人。

可她……怎么能骗他呢？

她明明已经在国内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玩弄他的感情会让她觉得快乐吗？

指骨在身侧无声收紧，绷得泛白，青筋浅浅浮起。

原本平稳的呼吸悄悄乱了节拍，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暴戾被死死摁住，压得极低、极沉，只差一寸就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宴山瞳仁微微收紧，眼底那片常年清冷克制的平静彻底碎裂，覆上一层浓重的暗翳。

视线隔着琴房的门，死死锁着里面的人影，目光太过沉滞、太过用力，几乎要攥住那道身影，偏执得近乎失态。

片刻，他的喉结僵硬地滚动了一下，压下涌上的干涩与戾气。

如果摊牌的话，她一气之下彻底不要他了怎么办？

宴山恨自己的无能，明明已经发现了这种秘密，应该果断抽身，为什么脑中第一反应竟然是怕失去她！

若是假装不知道，继续和她互相喜欢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取代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骄傲如他，竟然也得为爱情低头。

宴山思考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另一个房间中的琴声何时停止的，他都不知道。

再反应过来时，沈清芷已经默默站在了卧室门口，手中拿着他泡好的一杯茶水，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能随便乱翻我的东西！”

她和顾知聿青梅竹马，虽然二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从来只把他当敬爱的兄长，亦写信委婉拒绝了他的爱意。

可顾知聿依然在沈清芷心中有着重要位置，那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支柱，陪着她熬过一年又一年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岁月。

这封信是顾知聿高中毕业写给她的，有些年头了，还有那枚刻着她名字的戒指。

他们一起读高中的时候，顾知聿就经常开玩笑地叫她未婚妻了。那时的少年以为用这样幼稚的方式就可以宣示主权，可惜沈清芷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所以他每次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都会换来少女的一顿暴揍。而他甘之如饴，甚至会故意叫她来吸引注意。

都是青涩的少女时期遗留下来的珍贵回忆。

宴山攥着信上前，拉着沈清芷的手，把纸张递到那里：“不给我个解释？”

“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翻到这封信？”

……

两个都是高傲的人，谁都不愿意先低头，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宴山不想让失控时说出的话伤害到她，一气之下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