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的风花雪月

这是陈浩第一次进厂打工，多少有些紧张。

吕组长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跟前的七人，三男四女，陈浩算是年龄最大的。

除了他，还有一个小胖子，一个小黄毛。另外那四个女的，有一对双胞胎，还有两位看上去白白嫩嫩的，身材高挑，不像农村人，更像是潮汕一带的小姑娘，二十来岁。

“我点一下名，你们说一下到。”

“黄兵！”

“到！”

“董秋香！”

“董秋月！”

“到！”

“陈浩！”

“到！”

每当有人喊道，吕组长都会抬头看一下。

那双眼睛，像在审视，又像在铭记……

“你们七位刚来，我把咱们厂的一些规章制度跟你们说一下，别的你们下去自己看，上下班需要打卡，车间门口有一个打卡机，考勤卡就是你们的餐卡！”

“你们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

“好！现在重点说一下防火，身上有打火机的，掏出来，交给我，下班以后来再来拿。上班时间打火机火柴一律不准带，要抽烟请下班以后去宿舍抽。”

“咱们是塑胶制品厂，里面都是一些易燃物品，有带打火机来的，可以直接拎桶走人了。”

“别的规章制度应聘的时候都发给你们了吧？”

“发了！”

“发了就好，进去干活！”

吕组长转身走了，一群人匆匆忙忙往车间里走。

陈浩从后面看着吕组长的身材，心里想着这样的身材，身体倍儿棒，不知道老公死了，长夜漫漫怎么熬……”

男人还好，很多时候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女人呢？

“浩哥，这里来！”

崔柳朝陈浩扬了扬手，陈浩立即朝崔柳走去。

崔柳早已顺了一根凳子放在身边，陈浩就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那样，有些拘谨地坐下。

“这是个浩哥！”

“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崔柳冲周围的几个员工说，对面那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立即点头喊：“浩哥！”

“都是自家兄弟！”

崔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陈浩感觉这兄弟有点意思，初来乍到，以后想要在厂里立足，混出点名堂，总要有一些人支持自己，于是他对崔柳说：“改天请你们喝酒！”

“好啊！浩哥，我可记住了！”

“没问题，把你这几个兄弟也带上！”

“浩哥真够义气！”

几人正聊着，整个车间的员工都到齐了。

陈浩抬头一看，四条流水线，每条流水线都坐了几十人，加起来有一两百人，其中女员工占大多数，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最多，三十岁以上的很少。

风扇打开，呼呼地转着，将女人身上的芳香带到陈浩的面前，让人心旷神怡。

“女人！”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陈浩，你想那么多干嘛？”

流水线开动，伴随而来的是噗噗的气钻声，一排橘色的塑料南瓜很快流到陈浩的面前。

最上面的工位是安装南瓜灯的底座，比如装灯泡，放电池，到了陈浩和崔柳这儿，就是贴标签。一排排的标签放在陈浩的面前，崔柳抓起南瓜灯，贴了一个小标签，放下。

难怪灯往下流，下面的美女接着贴另外一种标签。

标签一共三四种，大小不同。

有的贴在南瓜的底座，有的贴在南瓜灯的插线上。

总体来说，都是手工活，比在老家干苦力挖煤好多了。

“难怪这么多人出来打工！”

“就这？”

陈浩觉得，自己这一身的腱子肉，来干这个多少有点屈才了。

可一上午干下来才觉得屁股痛，都是坐久了，腰和胳膊都有点酸，于是吃饭的时候，就站在篮球场上，摇头晃脑，活动筋骨。

崔柳过来说：“浩哥，咋样？还行不？”

“没问题！就是……坐久了还有点不习惯！”

旁边来了一个穿着短裙的妞，长相一般，微胖，戴着眼镜，像是刚毕业的职校生。

“刚来都这样！”

“时间长了就好了。”

“帅哥，听说你是云南的？”

“老乡啊！”

“你云南的？”陈浩问。

妹子说：“贵州威宁的。”

“威宁？不远！”

“我昭通的！”

“遇到老乡了，真好！”

“幸会！幸会！”

妹子主动跟陈浩握手，陈浩摸着她的手，感觉肉乎乎的，而且体温比他高了几度，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女人又比男人多了件内衣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陈浩？”

“我叫王红！咱们厂就我一个贵州的，云南的目前也只有你一个。”

“真是缘分……”

王红说完，面带绯红，目光在陈浩身上瞟了瞟。

“饭来了！”

“浩哥，咱们去吃饭，你准备饭盆了没？没有的话先用我的，我去楼上拿一个。”

崔柳关切地问陈浩。

陈浩的目光看向自行车那边。

“我带了，在自行车上挂着呢！”

说完朝住宿楼的楼下走去。

可是当他到达那儿的时候才发现，饭盆不见了。

“靠！”

陈浩当场懵逼，心想啥年头了，怎么还有人偷饭盆的？

自己在矿山挖煤也没人偷饭盆啊？

真是无语了！

陈浩站在宿舍楼下，一脸茫然，心想还好自己不是住厂里，不然裤衩子都要被人偷光！

“咋整呢？”

他抬头朝篮球场那边张望，由于他进的是百扬的新厂，厂房和住宿楼都很新，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食堂。

据说每次饭点，都是老厂那边用餐车运过来。

果然，当厂门缓缓滑开，几辆餐车便驶了进来，稳稳停在几栋厂房之间的空地上。

职工端着饭盆一哄而上。

“浩哥，用我的吧！”

“我这几天减肥，不想吃饭！”

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陈浩的身后，陈浩转身一看，是王红。

此时的她，目送秋波，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显然是对他有意思了。

“我……我还是出去买一个吧！”

陈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对于性格内向的他来说，这是尴尬时的标准动作。

王红却将精致的饭盆往他的手里一塞，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递给他。

“出去要走两百米才有超市，天气那么热，咱们是老乡，老乡就应该相互帮助！”

“那……谢谢了！”

陈浩有些不自在地将饭盆和鸡蛋接了过来。

王红嫣然一笑，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