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小坏蛋，欺负人有一手

李小虎回头一看，猴子贼头贼脑，窜了出来。

这家伙今天没穿工作马甲，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跨栏背心，脚上踩着人字拖，嘴里叼着半截红双喜，脸上挂着一抹兴奋的坏笑。

“猴子？你怎么在这，不上班啊？”李小虎问。

“嗨！急个屁啊，现在才下午一点多，咱们晚班后勤四点才点名呢！”

猴子左右张望一眼，凑到李小虎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走，虎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兄弟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点真正刺激的好东西！”

李小虎被他这副模样，勾起好奇心，皱了皱眉：“什么好东西？神神叨叨的。”

“哎呀，到了你就知道了，保准你山里没见过，能发大财的好玩意儿！”

猴子不由分说，拉着李小虎的胳膊，就往会所后街的一条逼仄小巷子里钻。

七拐八拐穿过两条阴暗的小胡同，两人在一家临街铺子前停下来。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光线昏暗，却传出刺耳的电子音乐、金属撞击声，以及男人们或亢奋或骂娘的嘶吼声。

掀开厚重的布帘子一钻进去，便是一股浓郁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汗臭味以及槟榔渣子气。

狭窄的小厅里，摆着十几台大铁箱子，全是老式的水果老虎机。

一帮光着膀子，叼着烟的烂仔和厂里的年轻工人，围在机器前，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铁币或者纸币，死死盯着屏幕上飞速旋转的苹果、西瓜、金钟和大铃铛。

“这……这是啥？”李小虎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老虎机，电子赌盘！”猴子两眼放光，熟门熟路，从兜里掏出一把钢镚，数了两个出来，大方地拍在李小虎手里，“虎哥，兄弟够意思吧？给你两块钱，两块钱能买两个币，拿去试试水！要是押中了红大满贯或者三条杠，翻几十倍！瞬间几百块到手！”

说完，猴子自己再也按捺不住，攥着剩下的钢镚，一屁股挤在靠墙角的一台老旧机器前，噼里啪啦地拍着按键，把什么大芒果、大西瓜全押一遍，嘴里念念有词：“出西瓜！给老子出西瓜！草！”

随着机器一阵刺耳的音效转动，黄灯闪过，停在了最小的橘子上。

“妈的！”猴子啐了口唾沫，急赤白脸地又塞进四五个币。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猴子兜里的十几块钱就跟打水漂一样，全被吃进老虎机黑洞洞的肚子里，连个响都没听见，彻底输了个精光。

猴子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直抓头皮，嘴里骂骂咧咧：“真他娘的背气！又给机器送菜了。”

此时李小虎手里还捏着两枚硬币。

看着周围癫狂的模样，李小虎有些犹豫，本想把钱还给猴子，但猴子摆摆手说：“给你就玩，两块钱算个球，看你手气了。”

李小虎被勾起一丝年轻人的好胜心，走到旁边一台空着的老虎机前，学着猴子的模样，把两块钱塞进投币孔，换成了两个分值。

他根本不懂什么赔率走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花里胡哨图案，随手按下了最顶上那个画着小金钟和三个“7”的按键。

“滴滴滴，咚！”

随着李小虎拍下启动键，屏幕上的红光开始疯狂飞转，伴随着轻快的电子音乐，红点在屏幕边缘急速跳动。

周围几个输光的赌徒，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定格！

“噔噔噔！当啷！”

飞转的光点，停在正中间最大奖励的三连7上！

刹那间，老虎机爆发出红黄强光，机箱顶上的警报器疯狂闪烁，喇叭里炸开一阵特效音乐！

“卧槽！大满贯！爆机了！”

旁边一个老赌鬼，当场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哗啦啦！

底部的退币口，疯狂向外喷吐着铁铸的代币，撞击在铁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暴响，宛如瀑布决堤！

蹲在地上的猴子，直接一个激灵蹦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卧槽虎哥！两块钱炸了大满贯？你特么手开过光啊！”

换钱的柜台老板，满脸黑线地走过来，核对一下分值，数出一沓蓝色的五十和绿色的二十，整整两百多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李小虎手里。

李小虎手里捏着一叠崭新的钞票，只觉得掌心发烫，心脏砰砰狂跳！

两块钱……眨眼之间就变成两百块？

这顶得上他母亲在山里，背好几个月山货的辛苦钱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与兴奋，宛如毒药，顺着血液瞬间，冲上李小虎的大脑。

“虎哥！牛逼啊！继续！趁着手气旺，再冲一把，今天咱哥俩能赢一台彩电回去！”猴子在旁边红着眼拼命撺掇。

李小虎吞了口唾沫，脑子一热，把钱往柜台上一拍：“老板，再给我上一百块的分！”

然而，赌博从来都是十赌九输的陷阱。

刚开始李小虎还小赢几十块，但随着他越玩越上头，机器仿佛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按下去几十把，光点次次避开高赔率，分数如流水般狂降！

“再压五十！”

“再压五十！”

李小虎双眼布满血丝，手心全是冷汗，拼命拍打着按键。

然而越想翻本，输得越快，短短半个钟头，手里的两百多块钱如同冰雪消融，输得只剩下一张绿色的十块钱纸币！

“滴，游戏结束。”

机械音如同一盆冰水，把李小虎从癫狂的梦境里泼醒！

李小虎僵在椅子上，看着掌心那皱巴巴的唯一一张十块钱，整个人如坠冰窟。

两百块……两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钞票啊！要是在老家，够买两袋大米、几斤板油和一大袋粗盐了！

他却在半小时里，全送给了一个破铁箱子！

李小虎心脏狠狠抽搐，心疼得几乎要滴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不玩了！”

李小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咬着牙，把十块钱塞进裤兜里，斩钉截铁地低吼道：“再也不碰这害人的鬼玩意儿了！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