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美女租客

事情过去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在家睡了个懒觉。

正做着梦，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

我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早上七点半。沈倩昨晚加班到深夜，还在隔壁房间睡觉，我不想吵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到门口。

往外一看，门外站着的是舒璧柔。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站在门口，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打开门：“舒璧柔？这么早？怎么了？”

“郝哥……我给你做了早饭表示谢意。”她把保温袋往我面前一递，“一些粥和几个小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觉得你应该没吃早饭。”

“我的确没吃。”我笑着接过来，“你这么早起给我做早饭，太客气了。”

“我睡不着，想着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记着这份情，不表示点什么说不过去。”舒璧柔咬了咬嘴唇，“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哪能嫌弃呢。”我提着保温袋往里走，“进来坐会儿？正好我也刚醒。”

舒璧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进了门。她换鞋时，我注意到她里面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脚下踩着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一朵安静绽放的花。

我在餐桌前坐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清炒虾仁，还有一个煎蛋。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你手艺不错啊。”我尝了一口粥，“这火候刚好，米粒都熬开了。”

“我平时没事就喜欢研究做饭。”舒璧柔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我吃，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吃了几口，故意抬头说：“你就光看着？自己不吃？”

“我吃过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吃，真好吃。”我竖起大拇指，“这厨艺，比外面馆子好多了。”

舒璧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眉眼弯弯的：“你能喜欢就好。”

吃饱喝足后，我收拾碗筷，让舒璧柔在客厅坐着等我。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上，那是前阵子我和沈倩在海边拍的合照。

“郝哥，你和沈倩姐……真的挺好的。”她轻声说，“我看得出来，你们俩在一起，很般配。”

“还行吧。”我笑了笑，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她这个人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对人是真好。我这人嘴笨，有时候难免说错话，她也包容我。”

“那很好的。”舒璧柔低下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裙摆，“沈倩姐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没有接话，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在这儿多坐一会儿。等沈倩醒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不了。”舒璧柔轻轻站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那……那早饭你要是喜欢，我改天再做给你吃。”

“好，那我可记下了。”

她换好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郝哥。”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

“你以后要好好的。”她说完这一句，没等我回答，便跨出门去，快步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系统，你说我给她还了一百万的账，她心里会不会觉得亏欠？”

“回宿主，人类的情感复杂多变，系统无法准确判断。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舒璧柔确实有极大的心理压力与内疚感。”

“我也没指望她感激我，就是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就好。这种压力对她反而不太好。”

“宿主若无他事，建议正常生活即可。时间会消化很多情绪。”

我“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沈倩这时候刚好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还站在门口：“大早上的，你站这儿干嘛？门口有金子捡？”

“没有。”我转身走回去，“是舒璧柔来了，给我送了早饭。”

“哦？”沈倩拿起奶锅，“她专门给你送早饭？可以啊。你帮她那么大的忙，她记你的情，想回报你，正常。”

“我就是怕她心里有负担，过意不去。”

“人都有这种情绪，过一阵子就好了。”沈倩打开冰箱，“她送的什么？给我留点。”

“粥还有一些，在保温袋里呢。你要吃，我给你热一下。”

“好。那中午我做饭，你把她叫过来一起吃吧。”沈倩顿了顿，“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给她发消息。”

“行，你发吧。人多热闹一点。”

沈倩嘴上说得轻巧，但我看得出她对舒璧柔是有几分戒备的。那天中午舒璧柔过来吃饭时，沈倩虽然热情地招呼她，但谈话间总是不经意地向我靠拢。

舒璧柔看在眼里，始终礼貌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但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

天气渐渐转凉，城市的夜晚来得更早了一些。

这段时间里，舒璧柔隔三差五地给我送一些吃的：有时是自家包的饺子，有时是烤好的蛋糕，有时是炖好的汤。她说是手艺生疏，练练手，每次都在沈倩在场时才送来。

沈倩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对舒璧柔渐生了一丝警觉。

有一天晚上，沈倩出短差去外地，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晚上八点多，我正准备洗澡睡觉，忽然收到舒璧柔发来的微信：“郝哥，我心情有点不好，能出来陪我喝一杯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语音电话，她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郝哥？”

“你在哪儿？”

“小区门口的羊汤馆。”

“你一个人？”

“……嗯。”

“等着，别走，我马上过去。”

我套上外套，快步下楼，来到小区门口的羊汤馆。舒璧柔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白酒，脸色微红，眼神有些散乱。

“你一个人喝这么多干什么？”我在她对面坐下，把她面前的酒瓶子拿开。

“心里难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泛着水光，“郝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哭。”

“谁说的？”我把一个干净的杯子摆在她面前，“你在我眼里，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你不用安慰我。”她又拿了一瓶酒，倒进杯子里，“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学历一般，能力一般，连感情也处理不好。没钱，没房，还要靠你帮我还债。”

“舒璧柔，你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想得太复杂了。”我伸手拿过她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我帮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遇难了，我出手相助，这就是很正常的事。你要是把自己放在债主的心理位置上，那就不对等了。”

舒璧柔低着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郝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沈倩姐，你会不会考虑跟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舒璧柔看着我沉默的样子，微微苦笑：“算了，答案我不问也知道。”

她说完又要去拿酒杯，我按住她的手：“舒璧柔，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了。”她拨开我的手，仰头把一杯白酒倒进嘴里，“今天你就当我是喝多了乱说话，明天起来我都会忘记。”

她喝得太快，呛得直咳嗽，眼泪混着酒水一起流下来。我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她那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喝，我又不跟你抢。”

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累了。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想回去。”她低声说，“回去也是一个人。”

“那你也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喝。”

“那你陪我走走呗。”她睁开眼，看着我，“就走一会儿，别说话，就陪我走一会儿。”

我看着她那副难得脆弱的样子，没法拒绝：“行，陪你走会儿。”

我们出了羊汤馆，沿着小区外面的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抱紧手臂，似乎有些冷。

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别冷了。”

她愣了一下，接过外套，套在身上。宽大的外套罩住她的身体，她缩在里面，像只钻进洞的小动物，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你的衣服好大哦。”

“你个子小，穿什么都大。”我随口应道。

她没接话，忽然停下来，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我：“郝哥，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她笑了，眼中倒映着路灯的暖光，“谢谢你帮我爸还债，谢谢你陪我走路，谢谢你给我看你最真实的一面。”

“我不一直都挺真实的吗？什么时候装过。”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二十分钟，她把外套紧了紧，轻声说：“我冷，也走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到了她家门口，她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我：“你也快回去吧，夜里风大，别感冒了。”

“好。”我接过外套，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舒璧柔，你记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别一个人扛，知道吗？”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知道了。”

我快步走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衣服哗哗作响。

我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又好像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